【第11章 聞雞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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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透亮，蘇嬛嬛還沉浸在混沌夢境裡。
夢裡，她仍在靈境裡漂浮。
腳下沒有實地，隻有一片泛著幽藍微光的虛無。蘇嬛嬛能感覺到發絲在失重中緩慢散開。
裴攸就在不遠處，眉眼帶著散漫的笑意。
然後，裴攸衝她眨了眨眼。
下一瞬，他指尖寒光一閃，一把匕首破空而來，直直紮在她的心臟。
“蘇嬛嬛。”
裴攸唇角勾起一起冷笑：“我們要去的異世，實際上是一場大型狼人殺。”
他頓了頓，眼睫低垂，像在欣賞她臉上逐漸褪去的血色，“沒想到吧……我就是狼人。”
媽呀！
蘇嬛嬛猛地睜開眼睛。
“帝姬，帝姬！你怎麼啦？是不是做噩夢了？”
青黛在旁溫柔地問道。
蘇嬛嬛揉著朦朧的雙眼，緩了緩神，心中又將裴攸暗暗罵了百遍。
“青黛，現在是什麼時辰？”
“回帝姬，寅正三刻。沈將軍已在宮旁的清曜榭候著了。將軍說，一日之計在於晨。寅時練功，氣血最活。”
蘇嬛嬛這才發現，青黛手中捧著一襲藕荷色窄袖勁裝。
寅正三刻，雞都未鳴！
蘇嬛嬛原以為教習不過是擺個樣子，父皇麵前走個過場，日後尋個由頭便能隔三岔五地見上一麵，互通案情。
誰料這沈驍竟如此認真。
若按現世的流程，怎麼也得先簽個協議、定個課表，再試上三節課。
這古世倒好，翌日清晨，教練直接上門，不容分說。
“青黛，替我梳個利落些的發式。”蘇嬛嬛咬牙道。
晨光熹微。
明華宮西側，繞過一道回紋遊廊，矮垣環圍一方青石台地，便是前朝遺留的清曜榭。
此地原是前朝雍帝愛女昭華公主練武舊所。昔年昭華公主不愛珠釵紅妝，獨好弓馬刀劍。雍朝立國之戰時，是這位公主披甲提劍，領兵轉戰千裡，大半河山，竟是憑她一手血戰打回來的。
可縱然昭華公主戰功蓋世，終究是女子之身，帝位最終傳給了她的幼弟。
奈何新帝昏聵怠政，親小人遠賢臣，不過短短數十載，昭華公主浴血掙下的山河，便再度分崩離析。雍朝隨之覆滅，胤朝隨之而興。
歲月流轉，故人化作塵土。清曜榭早已荒置，長年無人踏足。隻有榭邊老槐依舊，濃蔭覆蓋台地。
直至蘇嬛嬛決意習武，青黛才領著宮女，連夜將這處塵封多年的台地收拾得乾乾淨淨。
卯初二刻，蘇嬛嬛在宮女環繞下疾步行來。她遠遠就望見，沈驍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負手而立，身姿如鬆。破曉晨光穿過薄霧，淡淡覆在沈驍身上。
“沈將軍，勞你久等了。”
沈驍聞聲回身，拱手行禮：“臣參見帝姬。”他目光落在她一身輕便勁裝上，微微點頭。
“將軍不必拘禮，隨意便好。”
蘇嬛嬛笑道，轉身吩咐，“青黛，先給將軍上些茶點。”
沈驍眉心一跳，就見內侍先搬來整套梨花桌椅，置在清曜榭的古槐涼蔭之下。
青黛領著一眾宮女魚貫而至，手捧定窯白瓷，一層層往桌上陳設吃食。
一碗碗熱氣騰騰的七寶粥盛在白瓷碗中。旁側花口銀碟裡，桂花糕細潤如雪，乳糖圓子顆顆圓潤。蜜漬楊梅、糖漬金橘皆擺作花開富貴的式樣。汝窯天青盞裡已沏好顧渚紫筍。另有一壺紫蘇熟水，專用來解糕點甜膩。
蘇嬛嬛唇角噙著笑意，掃過四角如木樁般釘在原地的幾道黑影，揚聲開口：“影一、影三、影七、影九，不必繃得那樣緊，都過來歇一歇，一同用些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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