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按圖索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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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宮中，蘇嬛嬛坐在窗前，出了一會兒神。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斜斜灑進來，映出一片柔和的淺金。簷下的銅鈴被晨風撥弄，發出細碎清響。幾隻雀兒落在殿前的海棠枝頭，嘰喳兩聲又撲棱棱飛遠，越過宮牆，飛向遠方。
她望著那幾隻雀兒，眉眼中竟露出幾分羨慕。她想去茶坊再喝一盞茶，想去瓦巷儘頭，尋蕭縱說幾句話，哪怕隻是靜坐片刻，也能稍稍紓解心底積壓的煩悶。
可她心中明白，眼下這個時機，她出不去。她來這古世不過第四日，就已遭落水，遇刺殺，如今宮中戒備層層加碼。這個節骨眼上，她本該閉門靜養，安守深宮。
她歎了口氣，這古世的麻煩，竟是按日結的麼。
她握著手中的狼毫，開始畫畫。
接連尋得裴攸、蕭縱，蘇嬛嬛已經摸索出幾分靈境的規則。靈境可能會給人改名，但是樣貌卻總會有七分相似。所以，不如以貌取人。
她先畫沈懿。
筆尖落紙，先是勾勒出一張柔和的臉。鵝蛋臉，遠山眉，桃花眼，唇角微微上翹。
想起靈境介紹，沈懿是中西醫雙麵臥底，那麼她落在醫館的概率大些？
她給畫中人添上一身藕荷色交領襦裙，外罩一件素白半臂，腰間係著靛青絲絛，絛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銅藥碾子做墜飾。發間又添了一支白玉簪子。寥寥幾筆，畫中的姑娘背上又多了隻藥簍。
青黛捧著茶盤緩步入內，上前為帝姬續茶，視線卻不由自主落在案頭攤開的畫卷上，一時移不開眼。她輕聲讚歎：“帝姬畫得真好。”
蘇嬛嬛眼底漾開淺淺笑意。
“是嘛。”她擱下筆，看向身側的青黛，“那青黛，你見了這幅畫，日後若是撞見真人，可認得出來？”
青黛聞言，稍稍俯身湊近，凝神細看畫中人物：“畫中這位姑娘看著麵生，奴婢從前不曾見過。可若是往後真遇上，憑著這幅畫上的樣貌，奴婢定能認出來。”
蘇嬛嬛點點頭，安下心來。
她新鋪開一張宣紙，勾畫墨雲岫的颯爽臉龐。眉尾微微上挑，杏眼瞳色幽深。鼻梁挺直，唇形偏薄，下頜線條利落，透著一股爽朗。
她握著筆沉吟片刻，仔細回想：靈境介紹的墨雲岫身份是什麼來著？哦哦，對了，Top 3大學的高材生！那麼，落在古代，應是個類似李清照的才女吧。
蘇嬛嬛嘴角微微一揚，繼續落筆。先給畫中人加上一身羅衫，極淡的蟹青色，裙擺層層疊疊。再給左手添上一卷書，右手添上一杯酒。她思索一瞬，又提起筆，加上一葉小舟，半塘荷花。
蘇嬛嬛滿意地點點頭，將筆擱回筆山上，雙手撐在案沿上，端詳著她的傑作。
今日早些時候，她練武後乏累，本想躲個懶。左右不過是畫幾張像，宮中有的是畫師，何須自己動手？她吩咐青黛，將宮裡最有名的畫師請到明華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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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鵝蛋臉，眉眼柔和，像春水，你懂嗎？”她比劃著。
畫師點頭如搗蒜。一盞茶後，雙手奉上畫作。
蘇嬛嬛一看，畫中女子麵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倒也是個美人，可和她記憶中的沈懿，僅有三分像。
那畫師兀自得意，卻故作謙虛：“帝姬描述的美人，明眸善睞，柔情綽態，卑職竭儘心力，希求三分神似。”
蘇嬛嬛深吸一口氣，又描述墨雲岫：“這個女子，眉尾上挑，瞳仁黑……”
畫師若有所悟，筆走龍蛇。
又半盞茶後。蘇嬛嬛接過來一看，沉默了很久。沈懿和墨雲岫在那畫師筆下，宛如雙生姊妹花一般。
就憑這種畫找人，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罷了，自己來。
好在現世那幾年工筆畫沒白學，勾線、分染、罩色，手上功夫雖說擱了些日子，可一旦落筆，就又有了幾分手感。
蘇嬛嬛喝了一口茶，歇息一會兒，繼續畫陸景山。
糟了……在靈境中，她並沒有看清楚陸景山長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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