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玉碎瓦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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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旋轉著開啟，一束微光照了進來。暗室裡所有女子都繃緊了身子，像一群聽見狼嚎的羔羊。待望見是沈懿回來，才又鬆了口氣。
沈懿剛回到暗室，就發現不對勁。少了一個人。“雪櫻呢？”她心猛地提了起來。
“雪櫻……剛剛被吳管事接走了。”木槿吞吞吐吐地說道。
“接哪去了？！！”沈懿急了。
“……吳管事剛才來了，說樓主心情不好，從這裡提個人，過去陪陪。”芙蓉見木槿隻顧得抽噎，久久不答，隻得接話道。
“聽說……望仙樓的樓主，是個變態。牡丹說，望仙樓的客人，大多附庸風雅，又出手大方。她接客後最怕的，反而是被樓主折騰。”合歡心有餘悸。
什麼？！雪櫻受不住的。
“開門！快開門！”沈懿撲到石壁前，拍打著石麵，大聲呼喊。可厚重的石壁始終紋絲不動，隻有她的掌心，被撞得陣陣生疼。
雪櫻再回來時，已過了約莫兩個時辰。沈懿聽到機關響起，立刻撲到石壁前。雪櫻被推搡著跌進密室，鬢發散亂。她縮到牆角，蜷成小小的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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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了……”她喃喃著，指甲抓撓手臂，抓出一道道血印子，“好臟……洗不掉……”
沈懿輕輕地挪過去，將雪櫻半抱在懷裡。她指尖微顫，不動聲色地檢查雪櫻身上有沒有外傷。除了雪櫻自己剛用指甲撓出的血痕，沒有鞭痕灼痕等變態施虐痕跡。她略微鬆了口氣。
雪櫻還在痙攣，手指攥著沈懿的衣袖：“我想死。蘭若姐姐，你讓我死吧。”
“雪櫻，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沈懿眼眶紅了，輕輕拍著她的肩，柔聲安慰，“你要就這樣死了，你爹娘該多傷心……”
雪櫻久久沉默不語，似是陷入了回憶當中。沈懿陪著她靜靜地沉默。
暗室一片死寂，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沈懿見雪櫻嘴唇乾裂、滲出血絲，柔聲說道：“姐姐去給你端盞茶過來。”
她剛撐著站起身，就見雪櫻將小臉埋在膝間，小聲啜泣：“我爹爹……”
沈懿心裡，莫名一緊。
“……我爹爹教過我，女子貞潔，重於性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我被那樣了，我還活著做什麼？我活著，就是辱沒門楣，就是辱沒祖宗……”
她不知什麼時候，手裡已攥了塊碎瓷。
“雪櫻！”沈懿失聲叫道，撲上去要奪。
雪櫻把瓷片抵在了自己手腕上，血珠立刻沁了出來。她慘笑一聲：“我不叫雪櫻！我叫江蘅！別過來！你別過來！讓我乾淨地死……我求求你們，讓我乾淨地死……”
“好好好，江蘅，阿蘅……”
“阿蘅，你死了，外麵那些惡人，隻會笑你傻！你死了，那個把你從教坊弄出來的內鬼，那個在冊子上寫你‘染病暴斃’的書吏，那個望仙樓的管事，那個糟蹋你的畜生……隻會笑得更開心。”
江蘅的手抖了一下。她的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卻渙散，仿佛魂已經不在那具軀殼裡。
“阿蘅，不要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沈懿望著江蘅淚流滿麵的小臉，有些不忍，緩了緩神，方咬牙繼續說道：“你死了，他們隻會鬆一口氣。又一個麻煩自己解決了。”
“他們會照舊吃酒，照舊淫樂，照舊把下一個‘阿蘅’拖進這間屋子。你的血，隻會白流，隻會被嫌棄弄臟了地，明天一早，有人來擦乾淨，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你死了，正合他們的心意。”
“可我不乾淨了……”江蘅的眼淚滾下來，手裡的瓷片又壓緊了一分，“我爹說……”
“你爹錯了！”沈懿直視著阿蘅的眼睛，“你乾乾淨淨。你不過是和男人睡了一覺。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刻，世上有多少女子，在和男子交合。難道她們都臟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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