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死士燕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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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和茶坊三樓，雅室門扉輕啟。
蘇嬛嬛一身石榴羅裙，在日光下流轉著明豔的色澤。沈驍一身玄色常服，伴在她的身側。
沈懿一襲藕荷色襦裙，外罩素白半臂。那是蘇嬛嬛曾為她畫的裝束，如今真成了她重回人間的裙裳。
“懿姐姐！”
一道鵝黃身影撲了出來，險些撞翻門口的花架。阿蘅眼眶通紅，死死攥住沈懿的衣袖，像溺水之人攥住浮木。
“阿蘅。”沈懿伸手扶住她，“慢些，別摔著。”
江蘅仰起臉，淚珠子斷了線似的往下滾：“懿姐姐……這兩日，我好想你。那日我被送出望仙樓，腦子都是懵的，隻知道，按照懿姐姐的吩咐，趕緊往靜和茶坊跑，是雲娘姐姐收留了我……”
她忽然想起什麼，慌忙從袖中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給沈懿看：“這是影衛哥哥給的，說是……說是公憑和新的戶籍。我已經不是賤籍了，我自由了……”
“太好了！恭喜阿蘅。那阿蘅打算去哪兒？”沈懿摸了摸她的頭，溫聲問道。
江蘅一愣，又茫然搖頭：“我……我沒有家了。江家已被抄沒，親戚們避我如蛇蠍。我……我不知道能去哪兒。”
她偎依在沈懿身邊，淚珠又滾落下來：“懿姐姐，我……我不想再一個人了。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我的魂。求你以後也收留我。我願為奴為婢，隻求跟著你。”
沈懿用指腹輕輕擦去她頰邊淚痕：“不許再胡說什麼為奴為婢。你既已無依無靠，那便跟著我吧。我懂些醫術，往後我們尋個鋪麵，開間醫館。你做我的幫手，我教你識藥、施針，咱們憑本事吃飯，堂堂正正地活。”
江蘅怔住，隨即破涕為笑，重重點頭：“嗯！”
蘇嬛嬛在旁看著，心頭一片酸軟，正要開口，忽聽得門外傳來一聲輕笑。
“帝姬大駕，有失遠迎。”
蔡攸一襲紫衫，唇角噙笑，像隻懶洋洋的狐狸，悠然走來。雲娘隨在他身側，向眾人斂衽行禮，隨即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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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大公子好雅興。”蘇嬛嬛冷笑一聲。
雅室內驟然一靜。雲娘臉色微變，指尖攥緊了帕子。
沈驍不動聲色地踏前半步，將蘇嬛嬛和沈懿護在身後，目光落在蔡攸臉上，沉靜如淵。
蔡攸與沈驍對視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憊懶，又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坦然。
“帝姬既然猜到了，臣再瞞著，倒顯得不磊落。”他直起身，撣了撣衣袍，“雲娘，關門。今日這屋裡，都是可信之人，但說無妨。”
雲娘遲疑一瞬，還是依言合上窗扇。她轉過身時，眼眶已經紅了。
“燕辭……”她聲音發顫，“就是朱雀大街那個刺客。”
蘇嬛嬛心頭一震。
江蘅在旁茫然眨眼：“燕辭哥哥？他是……他是去救我們的啊。那日我在靜和茶坊，親耳聽見蔡大公子吩咐他，說望仙樓裡有無辜女子被困，讓他務必把人救出來。燕辭哥哥還說，他先去探路，讓雲娘姐姐接應……”
雲娘頓了頓，一滴淚砸落在手背上：“……燕辭，他奉命假意行刺，實則是抱著必死之心。”她閉上眼，聲音發緊，“他已魂歸九天。”
“奉命？奉誰的命？”蘇嬛嬛猛地轉向蔡攸，眼底怒火灼灼，“所以，從頭到尾，都是你布的局？”
蘇嬛嬛壓著一腔怒意，眸光冷冽：“靜和茶坊是你的情報網，雲娘是你的下屬，燕辭是你的刀。你用我母後留給我的茶坊做據點，養你的人，然後拿你的人來刺殺我？”
她上前一步，幾乎是逼到蔡攸麵前：“蔡攸，我們可是表兄妹！你到底是何居心？”
蔡攸突然散漫地笑了一聲：“帝姬，有一處，說錯了。”
“嗯？何處冤枉了你？你大可辯解，我洗耳恭聽。”蘇嬛嬛神色緩和了些。
“倒談不上冤枉。隻是，雲娘是姑母留給你的舊部，實則是你的人。燕辭也是。我不過是暫且借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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