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晨風驗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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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天光晴好。
西苑馬場的草色比昨日深了些。雪團子正低頭啃著蹄邊的嫩草，見蘇嬛嬛來了，竟仰起頭打了個響鼻，一副老熟人的模樣。
蘇嬛嬛今日換了身胭脂色騎裝。她從沈驍手裡接過韁繩，踩著馬鐙翻身上馬，雪團子溫馴地踱了兩步。她俯身摸了摸馬頸，回頭笑道：“沈將軍，今日學什麼？”
沈驍一身玄色窄袖勁裝，襯得肩寬腰窄。他牽著一匹玄駒，立在晨光裡，像一柄收入鞘中的長劍。
“今日繼續練騎射。”他抬手，將一張輕弓遞過去，“殿下先馳騁一圈，活絡筋骨。”
蘇嬛嬛應了一聲，輕夾馬腹，雪團子小跑起來。她繞著馬場跑了半圈，漸漸放開膽子，提韁加速。晨風拂麵，馬蹄踏碎草尖露珠。她臉頰泛著薄紅，眼眸明亮。
沈驍唇角微彎，翻身上馬，並轡行在她身側，指點她如何隨馬匹起伏調整重心。晨露打濕馬蹄，兩匹馬撒歡兒跑著。
“對了，”蘇嬛嬛望著遠處白楊林，隨口道，“等會兒，我想陪沈懿去趟城南瓦子巷，見見蕭縱……”
風掠過耳畔，話一出口，她突然意識到不妥。蘇玥是大胤帝姬，沈懿是名門淑女，蔡攸是相府長子，蕭縱是白衣寒士。若說其中任兩人機緣巧合相遇，倒能勉強解釋得通，但四人竟互相認識，就太奇怪了。可她方才的語氣，熟稔得像是談論同一家書院裡的同窗。
蘇嬛嬛攥著韁繩，偷眼去瞧沈驍，見他正望著前方的白楊，看不出喜怒。
沈驍隨口指點道：“殿下握韁太緊。馬能感知騎手心緒，你越緊張，它越不安。”
蘇嬛嬛低頭一看，鬆了鬆手指，輕喘了口氣。
他在想什麼？是不是已經在懷疑，她和沈懿、蔡攸、蕭縱四人之間，究竟有何關聯，藏著什麼秘密？
“將軍……”蘇嬛嬛張了張嘴，腦子裡飛速轉著圓謊的說辭。可她越急，越理不出頭緒。
沈驍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蘇嬛嬛被那目光一燙，慌忙低下頭。
“殿下，”沈驍開口，聲音平穩，“看前方，莫分心。”
“好……”她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心中卻早已亂作一團。昨日他那番話語又浮上心頭——“臣等著，等著帝姬願意說的那一日。”
她猶豫不決。與他相識不過短短六日，可她竟動了念頭，想要對他和盤說出一切。她是不是又犯花癡了？還是中邪了！她輕輕搖搖頭，壓下心頭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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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驍已引著馬退後半步，從旁指導她取箭、搭弦、拉弓：“臂平，肘沉，眼隨箭尖走。”他的聲音就在她耳後，“莫急，等風。”
蘇嬛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凝神。她瞄準草靶，指尖一鬆。羽箭脫弦，歪歪扭扭地飛出去，堪堪擦過靶子邊緣。
“脫靶了……”她泄氣。
“再來。”沈驍遞來第二支箭。
她接過，重新搭弦。這一次她學乖了，不再急於求成。她屏住呼吸，指尖扣緊弓弦。
“轟……”林外忽然傳來劇烈的爆炸聲，遠處黑煙騰空而起。雪團子猛地受驚，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嘶鳴。蘇嬛嬛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仰去。她腦子裡一片空白，便從馬背上直直翻落。
一道玄色身影從旁側疾掠而至，沈驍在半空中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兩人跌落在草坡之時，沈驍順勢旋身，後背先觸地，將蘇嬛嬛攬在他寬闊的胸前。
她靜靜伏在他懷中，耳畔轟然撞入他劇烈的心跳，聲聲分明。風掠過草葉，淡淡的草木清香漫上來。
沈驍輕輕蹙了下眉，呼吸急促了起來。
“沈將軍……你沒事吧？”蘇嬛嬛在他懷中，眨著明亮的眼睛，關心地問道。她趕忙坐起身，隨即又哎呦了一聲，這才發覺她這多災多難的腳踝，又受傷了。
沈驍眸中一暗，竟徑直伸手，去脫她足上的軟靴。蘇嬛嬛嚇了一跳，慌忙去攔。
“別動。”沈驍抬眸看她一眼，“讓我看看傷。”他動作輕柔地褪下她的羅襪。
蘇嬛嬛足踝纖細，膚色瑩白，此刻卻紅腫了一片。“不礙事的……”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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