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他永遠忘不了她看他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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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上的漆已經斑駁了，邊角磕出了木紋。
掀開匣蓋，裡麵鋪著一層半舊的絹布，絹布上麵擱著幾樣零零碎碎的東西。
最上方的是一方疊得方方正正的舊帕子。帕子是素白的粗棉布，上麵繡了一小叢蘭草，針腳不是很好，有些歪。
那是張皇後曾經繡壞了，不要了的，他偷偷撿了回來，當作是母親給自己繡的。
後來張皇後病逝了，他在靈前哭得很傷心。
可出殯之後不久，便有宮人把他領到了新封的周皇後的宮裡。
周皇後坐在暖閣裡，麵前擺著一碟新做的桂花糕，四皇子李景環正窩在她懷裡吃糕，沾了滿手的碎屑。
周皇後看見他進來，招了招手讓他到跟前來，說了一句：“從今往後，你便住在本宮這兒了。”
他站在暖閣門口，看著那個陌生的母親和她懷裡那個被寵愛著的弟弟，忽然覺得胸口發疼。
他那時候快八歲了，已經知道了，眼前的周皇後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而已經逝去的張皇後隻是他的養母。
因為張皇後無子，他一出生，就被父皇指給了張皇後撫養，而自己的親生母親因為此舉得到了貴妃的位置。
誰又比誰更高貴一些呢？
不都是利益交換嗎？
她又有什麼理由來恨自己呢？
他跟著宮人住進了周皇後宮中的偏殿。
從那以後，每日晨昏定省，他都規規矩矩地去像從前給張皇後那樣請安。
周皇後待他客客氣氣的，問他課業如何、飲食如何、衣裳夠不夠穿。
那些照顧看似周到，卻像是水中的月亮一樣，看得見，卻撈不出來。
而李景環就不一樣了。
周皇後會抱李景環，會逗他笑，還會捏他的臉蛋，會把桂花糕掰成小塊喂進他嘴裡。
他坐在下首看著，心裡羨慕極了。
後來，他漸漸地學會了把那些不甘心給咽下去。
他加倍用功讀書，加倍精進騎射，加倍地在父皇麵前展現自己。
他以為隻要他做得足夠好，做得比李景環更好，周皇後總有一天會像看李景環那樣看他一眼。
可他做到最好之後才發現，周皇後看他的目光跟張皇後當年看他時一模一樣。
客氣、冷淡、疏離。
他和她之間永遠隔著一層化不開的東西。
李景恒不知道是什麼，但是能感覺到，她不愛他，哪怕他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第一個孩子，她也不愛他。
哪怕他最後回到了她的身邊，她也不愛，甚至後來，在李景環長大之後，連表麵的功夫都做不下了。
後來的後來，他用了許多時日將四書五經背得滾瓜爛熟的時候，李景環還在院子裡捉蛐蛐，可是在父皇考察學業的時候，李景環不費什麼力氣，就會背了。
他在校場上練箭練得手都爛了的時候，李景環正趴在書案上打瞌睡，但是在第一次圍場打獵的時候，李景環又做到一箭雙雕，驚豔四座。
先帝摸著李景環的頭說：“這孩子真聰慧啊！”
他就站在旁邊，手裡的弓還握著，掌心越來越涼。
天資平庸的人，就算再努力，在天賦異稟的人麵前都顯得有些可笑。
就好像你很努力地往前衝，一絲一毫都不敢懈怠的時候，那個人什麼都不用做就已經站在你的前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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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無力感，真的讓人很難受。
大皇子和二皇子自相殘殺，雙雙身亡的那年。
他們的父皇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他和李景環一起跪在靈堂裡守靈，李景環跪了半個時辰便熬不住軟了下去，被周皇後叫人扶著去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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