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陳文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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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深處,傍晚時分。
馮德彪勒住馬,回頭看了一眼身後拖拖拉拉的隊伍,不耐煩地罵了一句,
“都他娘的快點兒!磨磨蹭蹭的,等著喂狼呢!”
他身後是幾十個有氣無力的土匪,
一行人攜帶大量物資,連日趕路,早已駛出大佘太地界,踏入烏蘭察布草原。
雖然名字叫草原,放眼望去,
四下儘是枯黃野草,北風卷著沙礫撲麵而來,刮得人臉頰生疼。
旁邊一個絡腮胡子湊上來,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的水壺遞過去,
“彪哥,走這麼遠了……兄弟們實在受不了,”
“要不歇歇,明兒......再走吧。”
馮德彪接過水壺,猛灌一口,
許是喝的太急,清水順著他的嘴角流淌下來,將胸前的衣服都給打濕了,
絡腮胡子抿了抿乾裂的嘴唇,心疼地咽了咽唾沫。
一壺涼水入喉,馮德彪心中的燥熱才算壓下去幾分,
“他娘的,老子在山寨吃香喝辣不好,非得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絡腮胡子陪著笑:“彪哥,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找巴圖那個老蒙古。”馮德彪把水壺還回去,
絡腮胡子接過來,輕輕一顛,臉色立刻一沉,
大半壺的水居然被馮德彪一口給喝了個精光,絲毫沒給他留。
絡腮胡子心裡又氣又心疼,卻不敢表露半分,隻能裝作若無其事,
“巴圖?那是誰?”
“我叔的安達,草原上的頭領。”
“算了,跟你說這些作甚,找個避風的地方,不走了,老子要休息。”馮德彪沒好氣地說。
“是是。”
絡腮胡子轉身就開始吆喝,“彪哥有令,大家夥再堅持一會兒,去前麵就紮營!”
隊伍的速度這才快了幾分。
而隊伍中間,是一輛木製囚車,
車輪碾過碎石,木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將車裡的兩個人顛得東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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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軒後腦勺磕在木柵欄上,疼得“嘶”了一聲。
“順子。”
他側過身,把後背朝向另外一人,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滿臉青澀的少年,
“背上,癢死了,快給我撓撓。”
順子縮在角落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隔著衣服替他撓了撓。
“用點力,左邊左邊……對,就那兒……”
陳文軒舒服地眯起眼,“我說順子,沒吃飯呢?使點勁!”
順子加了把力,壓低聲音道:“少爺,您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擔心?”
陳文軒嗤笑一聲,“放心吧,錢到手之前,咱倆都是安全的。”
“那……土匪拿到錢之後呢?”
“那就得看運氣咯。”陳文軒無所謂地聳聳肩,
又偏頭看了一眼囚車外麵那幾個騎在馬上的土匪,提高聲音喊了一句,
“喂,各位大哥,咱們這是到哪兒了?”
幾個年紀大些的土匪本就煩躁,瞥了他一眼,沒搭理。
旁邊一個小年輕倒是嘴快,笑嘻嘻地說:“怎麼著,少爺想家了?”
“想家?”
“想家的話,你能把我們放了不?”
“你小子想屁吃呢。”
陳文軒也不惱,依舊笑嘻嘻的:“我說大哥,你們這趟差事,是送我們去哪兒啊?”
“總不能是去蒙古人那兒當上門女婿吧?”
“我可跟你們說,我這人眼光高著呢,長得不好看可不行……”
年長的土匪終於忍不住了,回頭瞪了他一眼:“閉嘴!再廢話把你嘴縫上!”
陳文軒嘴巴一抿,雖然沒說話,眼睛卻還在咕嚕嚕地轉。
目光掃過隊伍,
除了他這輛囚車,還有五輛馬車,車轍很深,明顯載了不輕的東西。
他眯了眯眼,又忽然把手舉起來:“那個,我想上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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