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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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蹲在石碾子上，碗裡的粥已經見了底，
“別的？”
“有啊，大少爺在固陽練兵那會兒，讓咱們每天晚上都上課認字，”
“還教我們‘說話要和氣’、‘蒙漢一家’、‘守土衛家’……很多很多，”
“你說，咱一個大老粗，那不是為難人嘛。”
“還教你們識字？”陳文軒神色複雜的追問，“那....趙營長還真是跟其他人不太一樣。”
“那是當然，”
老魏伸出手指，將碗底最後一點糜子刮出來，又放進嘴裡捉了嘬了嘬，
“大少爺不僅讓俺全家都能吃飽，還給挖井修壩哩，”
“大夥都說，是水龍王下凡哩！”
“水龍王？”陳文軒嘿嘿一笑，
“那個....還有鹹菜嗎？光喝粥有點淡。”
老魏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裡麵是半塊黑乎乎的鹹菜疙瘩：“隻有這個了。昨晚上剩的，你要不嫌我手臟？”
陳文軒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接過來，掰了一小塊扔進粥碗裡：“……不嫌。”
.............
而在打穀場的另一側，佇立著一座巨大的帳篷，
帳篷內，趙北川、王老七、戈爾基斯、趙福、沈克、劉黑子、王長順、安春三、賀隨、沈半山
等連營級軍官，終於在戰後齊聚一堂，
水龍王本人坐在一個彈藥箱上，詫異地看向趙福，
“你的意思是說，咱們拚死拚活，打了兩場硬仗，完事還沒什麼賺的？”
趙福雙肩一聳，有些無奈道：“也不算是，”
“如果能去包頭把沈先生的票貼兌出來，再加上商幫那五萬大洋賠款到賬，還是有得賺的。”
說完，又小心翼翼瞄了趙北川一眼，試探道：“實在不行……撫恤能不能降一降？”
“五十塊大洋的撫恤，北洋軍都不一定有這待遇，”
“咱們一下子陣亡六十二個，光這一項就是三千多塊。”
“還不算重傷、輕傷的醫療費這些....”
“那不行！”趙北川果斷搖頭，
“撫恤絕不能降，弟兄們跟咱們拚命，打完了拿命換來的錢，我要是還克扣，那我成什麼了？”
“該多少是多少，一個子兒不能少，而且........”
“要是讓我聽到誰敢貪墨兄弟們的撫恤，老子第一個斃了他。”
語氣不重，但落在眾人耳中，不由地神色一肅，
趙福為難的點點頭：“……那咱們手上的現銀肯定不夠。”
此戰收獲並不算少，但想轉化成大洋卻還需要一定時間，
偏生無論是撫恤、醫療、軍資采購這些拖不得，沒有現大洋不行。
正在一籌莫展之際，
“小爺，”正在默默嚼黃豆的王老七忽然開口，
“咱不是繳了八九百支步槍麼？還有一挺歪把子、一挺麥德森。”
“輕機槍和炮咱留著，步槍挑挑揀揀，品相好的留下，其他的賣了，應該也能回一筆。”
趙北川頓時眼前一亮，這年頭，槍支是搶手貨，根本不愁銷路，
甚至那堆亂七八糟型號的彈藥，都可以出手，少說也能值個五六千，勉強夠用了，
關鍵是，連路子都是現成的，
“七叔這法子行！”
“步槍除了莫辛納甘和漢陽造，其他都賣了吧，太雜了，咱們後勤供不上，留著也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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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北川目光越過趙福，落在角落裡一直沉默的沈半山身上，
“沈先生。”
沈半山地抬起頭，“大少爺。”
“這批軍械，交給你來處理，如何？”
“你在後山經營多年，無論是綠林還是包頭黑市的門路應該比我們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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