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馬家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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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明安鎮，商會臨時辦事處。
午後的陽光從窗欞斜灑進來，
陳文軒抱著一摞賬本推門進來，直接往桌上“砰”地一擱，
“我說趙老爺，您倒是瀟灑，看看報、喝喝茶，我這腿都快跑斷了。”
說完，還把袖子往上一擼，露出半截小臂：“你看看，你看看，這一個月我都曬黑了！”
趙北川伸手扇了扇灰塵，放下手裡的報紙，起身替他倒了杯水，
順手推到他麵前：“能者多勞嘛。你就說現在商會裡，誰不誇你陳公子能乾？”
陳文軒端起杯子灌了一口，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又趕緊壓下去，
“那倒是！就這點小事，還不是手到擒來？”
放下杯子，從賬本最上麵抽出一本，推過來：“喏，你先看看這個，”
指著一列數字解釋道：“坐商這邊，明安鎮登記在冊的一共八十七家，願意加入商會的六十九家，”
“會費按各家的位置、規模、行業和利潤來定，我大概算了一下，一年能收一萬八千八百大洋。”
又翻到第二頁：“至於剩下的那些……背後多半站著那幾家，人家根本不搭理我們。”
趙北川當然知道他說的那幾家是誰，
馬家自是不用提，另外還能有這種的底氣的，無外乎綏遠陸軍混成旅的鄭金聲，
後套無冕之王王桐春，綏遠警備隊玉祿..........這些坐地虎
每一家背後都有數千條槍，自然無所畏懼。
“先放著吧，別管他們。你繼續。”
陳文軒“嗯”了一聲，搓了搓手，身子往前傾了傾：“行商那邊，我琢磨了一套新法子，你看能不能行。”
“什麼法子？”
“賣路引！”
“路引？”
陳文軒拿過一張紙，隨手畫了個簡圖：“你看啊，商隊從明安出發，自願在商會購買路引。”
“路引上寫明商號、貨物種類、數量、價值、目的地。”
“按貨物價值收費，比如說貨值一千大洋，路引就是五十塊。”
“商隊出明安，第一道關口驗引，到了固陽昆都侖山口還要驗，”
“兩相對照，一引一號，對不上就按老規矩，狠狠敲上一筆。”
“也就是百分之五？”
趙北川在心裡默算了一下，明安一年過境的商隊，貨物總值少說幾十萬大洋，百分之五就是兩三萬塊，不算少了。
說白了，路引其實就是過境稅，換個名目罷了，
按北洋政府的規定，厘金稅率應在3%到5%之間，
可實際執行中早就亂成了一鍋粥，層層設卡、重複征收，
真正落到商隊頭上的稅負，少說也是10%往上走，有些地方甚至到了20%。
如果他們真按5%，相信那些商戶一定會買單，
商隊不是傻子，從長遠看，還能使商路更加繁榮。
如此一來，會費加上路引收入，一年四到五萬大洋，足夠全團小年的開支，
就這還不算周邊八萬畝的地稅，
也不枉他辛苦一場。
“行啊，這法子不錯。”
“路引的事，你儘快寫成章程，我讓七叔和固陽那邊配合，”
“不過有一樁事，你得提前想好，”
“什麼事？”
“稽查。”
趙北川神色凝重的道：“路引這東西，想法是好，可一旦開始收錢，底下人就容易生出歪心思，”
“若是借著查驗的名義吃拿卡要，明明已經買了路引，還要額外再剝一層皮，”
“那咱們跟那些亂設卡子的土匪有什麼區別？”
“消息傳出去，路引也就變成了一紙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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