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桑傑紮布，火癤子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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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馬匪那頭，令旗之下，
原本還在四麵遊走的馬匪像得了號令的獵犬，齊刷刷調轉馬頭，朝著劉文遠逃竄的方向猛追過來。
蹄聲驟然臨近，就像是一張大網，在身後越縮越緊。
駱駝跑得再快，也不可能跑過馬，
跑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劉文遠身後的馬蹄聲便越來越近，
如此必死之局，他腦子裡一片空白，沒有害怕，沒有後悔，隻剩一種奇異的平靜，
完了，算了吧，
仿佛在告誡自己就這樣吧，反正跑不動了。
"這邊！"
然而老巴圖可不這麼想，回頭看了一眼追兵，
猛地一拽韁繩，駱駝吃痛，脖子一偏，方向驟然往南折去，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南邊那片亂石灘就在不遠處，
大片大片的碎石，
駱駝蹄子厚實，踩上去無非是慢些罷了，
馬蹄可就不一樣了，那種碎石路對馬蹄的鐵掌來說簡直就是天然的阻擊帶，
要是能搶在追兵合圍之前衝進那片亂石灘，說不定真還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馬匪那頭顯然也察覺到了他的意圖，
令旗再動，追兵驟然提速，
馬蹄聲由遠及近，劉文遠即便是趴在駝背上，也能感覺到身後那群人正越來越近，
近到似乎已經能聽到戰馬的喘息聲，
明顯想在亂石灘入口把他截住。
也就在這時候，
地平線上，又是一隊人馬從東南方向壓過來，
約莫三十餘騎，斜斜直插過來，恰好卡在亂石灘的入口和追兵之間。
山坡上，火癤子眯著眼，伸手朝他們一指："台吉，您看，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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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來了！
新來的馬隊截停追兵之後，
塵土落下，當中一人驅馬緩緩踱出，身高體壯，穿著一件舊蒙古袍，
對著土丘之上朗聲道：“敏珠爾台吉，”
“踩著別人的草場追兔子，卻連聲招呼都不打，草原上可沒這種規矩。”
敏珠爾看著他，騎馬慢悠悠地走下土丘：“桑傑紮布，”
“兔子跑過誰的草地，就是誰家的肉？那雄鷹從天上飛過，還要問底下是哪家的羊圈不成？”
“抓幾個黑了心肝的奸商，什麼時候需要你桑傑紮布同意了？”
桑傑紮布笑了一聲，"長生天在上，敏珠爾，你這話說出來，自己信不信？"
“草原上的雄鷹，卻做出野狗一樣的事，你還對得起自己高貴的姓氏嗎？”
敏珠爾臉色緩緩陰沉下來，握住韁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草原上最恥辱的事，莫過於“辱沒先人的臉”，
那可是數百年流傳下來的榮譽。
"你太固執了，桑傑紮布，"敏珠爾的聲音終於不再悠閒，
"你應該睜開眼睛看看，”
“庫倫那邊，蘇俄人帶來了機器，帶來了鐵軌，帶來了比咱們手裡快一百倍的槍。”
“草原也該有自己的主人了，不是趴著當誰的牧場。"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吹得敏珠爾袍角獵獵作響。
這番話卻沒有讓桑傑紮布動搖分毫，
搖了搖頭："敏珠爾，你把那些長頭發的人說得再好聽，可長生天在天上看著，”
“你摸著心口想想，他們帶來的是槍和鐵軌，還是套在咱們脖子上的韁繩？"
“你的愚蠢，會害了所有人的，桑傑紮布，”話不投機半句多，
敏珠爾留下最後一句話，一撥馬頭，轉身離去。
草原上，原本正圍殺劉文遠的那些騎兵，仿佛收到了號令，
幾乎在敏珠爾撥馬的同時，他們齊刷刷地收槍、鬆手、掉轉馬頭，動作乾脆利落。
方才還槍聲四起、殺氣騰騰的戰場，轉瞬隻剩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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