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百靈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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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靈廟，坐落在達爾罕草原腹地，
說是廟，其實早已不隻是一座廟，
自清乾隆年間起，這裡便是旅蒙商路北出陰山後的第一個大型集散地，
歸綏、包頭的駝隊走到這裡，就算真正踏入了草原，再往北，便是茫茫戈壁。
因此百靈廟一帶商號林立，客棧、貨棧、車馬店、鐵匠鋪、皮貨行，
圍繞著百靈廟陸續出現，
雖然常住人口不過兩三千人，連固陽都比不上，但在草原腹地，已然算得上一座“城”，
也是唯一的城。
而這座城名義上的主人，是達爾罕旗的王爺，達爾罕貝勒，巴圖爾·策仁。
老王爺年過六旬，掌旗三十餘年，
曆經前清和北洋，任憑風吹雨打，始終穩坐王位，
靠的不是武力，而是眼光。
如今，這位眼光毒辣的老爺子，正站在百靈廟南門外三裡處的一座土坡上，
眯著眼望向遠處揚起的塵土。
足足有三百騎，灰布短褂、腰間挎槍、軍容齊整，
後麵跟著一列隊伍，差不多有百人，
馱著鼓鼓囊囊的物資，牽馬的幾乎都是蒙古人。
隨從湊近半步，壓低聲音提醒：“王爺……是桑傑的人。”
巴圖爾撚了撚胡須，輕輕“嗯”了一聲，轉身朝坡下走去，
他身後那些隨從、護衛、仆役立刻跟著動了起來。
兩撥人在土路正中相遇，相隔約莫十步時同時勒馬，
“遠方的客人，”老王爺微微欠身，
“草原上的風把你們的消息提前吹到了我的帳篷裡，讓我到這裡來歡迎你們。”
百靈廟是旗府所在，
趙北川帶著三百多騎過境，按規矩是該先去拜會主人才對，
但老王爺反而走到半路來迎，姿態做得十足了算是。
不論對方是什麼心思，這種時候都不能失了禮數，
趙北川翻身下馬，朝老王爺行了一個草原上的躬身禮，“見過巴圖爾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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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趙北川，冒昧來訪，勞王爺親自相迎，實在不敢當。”
...........
百靈廟，
一座用夯土壘起來的矮牆，橫著一塊匾額，用蒙漢兩種文字寫著“百靈廟”三個字。
進了的城門，
趙北川與巴圖爾王爺騎馬走在隊伍前頭，
安春三帶著護衛綴在身後幾步，三百餘騎魚貫而入。
街上原本喧囂如沸，
嘔皮子的劈啪聲、鐵匠鋪裡叮叮當當地打鐵聲，
駱駝聲、人聲，相互交織。
但熱鬨歸熱鬨，卻帶著混亂，
一匹駱駝正站在路中間慢悠悠地嚼著一捆乾草，也沒人管，
旁邊的茶棚門口，兩個醉醺醺的漢子為了幾文錢爭得麵紅耳赤，
要不是有人拉著，已經要動手了。
原本的一切，在冷不丁湧進來三百多騎兵後戛然而止。
鐵匠鋪，
一個打鐵的大漢，停下手中的錘子，
朝鋪子裡喊了一聲：“哎，快來看，趙家那個後生？”
“真威風啊！”
鋪子裡有人探出半個身子，
手裡還拎著一把沒打完的馬掌鐵，“就那個？看著還沒我兒子大呢。”
“那怎麼沒見老王爺出城去迎你兒子呢？”
“去你娘的！”
巴圖爾看了一眼路上的幾匹駱駝，隨口說道："往年這時候都是往北走的，今年都窩在店門口吃草了。"
趙北川眉頭一動："王爺說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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