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外蒙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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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視完整個地頭，日頭已經偏西，
走在新開的田埂上，趙北川從地頭回來時望了一眼昏黃的土路，
回縣城還要騎一個時辰的馬，有些懶得折騰，
乾脆跟身後的沈半山打了聲招呼："太晚了，要不今晚跟你擠一宿。"
沈半山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沒多說什麼，把他領到地頭邊上的一間土坯房門口。
說是房子，其實跟窩棚也沒什麼區別，
土牆是就地臨時夯的，一人來高，頂上鋪了一層厚厚的蘆葦和乾草。
屋裡隻擺了一張木板床，
鋪著乾草和一床舊棉被，牆角摞著幾本舊書和一本珍藏的《三國演義》。
沈半山站在門口，
難得有些局促："地方小，大少爺將就一晚。"
趙北川彎腰鑽進去，在床沿上坐下，木板床發出吱呀一聲響，
沈半山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也沒敢往裡坐，
兩人就這樣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大眼瞪小眼，誰也不知道該跟對方聊什麼。
靠！大意了，
趙北川尷尬地咳了一聲。
最後還是沈半山先開了口，打破了寂靜："那個……開荒的農戶，攏共收了四百多戶。”
“我按十戶一隊的法子大致編了編，分了四十三個隊，每隊設正副隊長各一人。"
趙北川也鬆了一口氣，順著話頭接下去："護墾隊呢？"
說是護墾隊，實際就是擴充的新兵，換了個名頭罷了。
"每戶至少出一個男丁，加上外麵招募的，湊了一千二百來人，”
“都是十六到二十五的青壯，年紀大的和太小的都沒要。"
"訓練呢？怎麼安排的？"
"趙連長從三營抽了十幾個老兵過來當教頭，每個教頭帶兩三個隊，”
“上半天下地乾活，下半天集中操練........."
沈半山說到這裡頓了一下，抬眼看了趙北川一眼："隻是……槍的事，大少爺打算怎麼安排？"
一千二百人，至少需要一千二百條槍，
趙家的存貨他清楚，根本湊不夠這個數，
趙北川揉了揉太陽穴，："先從團裡汰換下來的舊槍裡挑吧，漢陽造、金鉤，隻要能響就行。”
“但子彈不要省，按人頭發，每人每月五發訓練彈必須打完，”
“先把膽子練出來再說........"
屋裡再次安靜下來.....
趙北川靠在床頭的土牆上，看著沈半山的側影，
硬著頭皮找了個話題，"沈先生，你以前想過沒有，有一天會蹲在窩棚裡開荒？"
沈半山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點自嘲："以前？”
“以前我隻想著一件事，別讓山上那幾百口人餓死，能多撐一天是一天....."
是啊，這個時代，能活著就不錯了，哪有功夫想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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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5月底，庫倫。
這座草原上的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卻有著畸形的繁華，街麵上駝鈴和馬蹄聲日夜不斷，
從歸綏、包頭來的茶葉布匹在這裡卸貨，又從這兒裝上蒙古人的特產，一路往南。
而城東的漢商街，則是庫倫最熱鬨的地方，
大盛魁、天義德、聚豐行，三家老字號都在這裡，鋪麵一家挨著一家，招牌從街這頭掛到街那頭。
聚豐行陳家鋪子在街尾，
門麵不大，在幾家大號中間不怎麼顯眼，
掌櫃姓陳，名景厚字，是陳景安的堂弟，四十出頭，在庫倫待了整整十五年。
這天早上，
陳景厚正在櫃台上打算盤，
五月底的庫倫已經熱起來了，
他敞著領口的扣子，一隻手撥珠子，另一隻手搖著把蒲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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