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命運的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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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趙北川進行戰前部署的同時，山海關，直軍指揮部。
九月的關外已經冷得刺骨，寒風從燕山北麓而來，把指揮部外那麵五色旗吹得獵獵作響。
吳佩孚站在地圖前，清瘦的身子來回踱步。
自九月十五日奉軍二十五萬大軍大舉入關，至今已整整半月有餘，
山海關一線的炮聲沒有一天停過，
直軍的防線被反複拉扯，從九門口到角山寺，幾處陣地反複易手，
屍體在戰壕裡來不及收，
被秋雨泡得發脹又曬乾，再泡脹再曬乾，已經分不清是直軍還是奉軍。
究其原因還是奉軍的打法變了，
兩年前的第一次直奉戰爭，奉軍幾乎是一觸即潰，
僅僅一周時間12萬大軍，2萬人戰死，1萬餘人逃亡，4萬餘人被俘，
最後僅有張學良帶著2萬餘人退回關外。
可這一次完全不同，
不僅打得極有章法，更致命的是他們的彈藥，仿佛怎麼打都打不完。
副總司令張福來從外麵掀簾進來，
軍大衣上沾著一層白霜，臉上帶著幾日未睡的疲憊，
他走到桌邊，把一份剛收到的戰報擱下，聲音壓得很低：“大帥，”
“角山寺那邊，三團已經撐不住了。”
吳佩孚沒有回頭，這種情況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那座山頭已經失守過兩次，
直軍每次奪回來都搭進去半個營的命，再打下去，劉永勝那個團就要拚光了。
“九門口那邊呢？”吳佩孚問。
張福來站在桌邊，臉上帶著浮腫，嘴唇乾得起了白皮,
"也不太好，”
“奉軍昨晚又調上來一個旅，趁夜過來的，天亮之前就進了陣地。”
這也是直係和奉係最大的區別，
奉軍是整個北洋軍閥裡工業體係最完整的，
東三省兵工廠，張作霖砸了數千萬大洋擴建出來的"東方第一"兵工廠，
奉軍一個師在前線打掉多少彈藥，
兵工廠那邊就有相應的產能隨時補上，
步槍月產六千支，機槍月產近千挺，子彈日產十萬發，炮彈年產二十萬發。
這些東西從沈陽的廠房裡流出來，
沿著京奉鐵路一路運到山海關外，再分發到各團各營，形成一條幾乎不斷流的補給線。
而直係呢？
漢陽兵工廠和鞏縣兵工廠的產能加在一起，也填不滿前線一個方麵軍的消耗，
況且北洋政府的財政枯竭，俸祿都快發不出來了。
即便是直係戰鬥力也不弱，但後勤的差距，讓戰爭天平已經漸漸開始傾斜，
吳佩孚又何嘗不清楚？
他在那幅地圖前已經踱步很久，從角山寺到九門口，從九門口到山海關城垣，
每一處陣地他都一清二楚，
現在唯一的勝算，唯有借助外力打破僵局，
投入一支強力的有生力量，楔進奉軍的側翼，把戰線劈開一道口子。
可那道口子，得用誰來劈？
或許隻有他了！
"前線的仗打成這樣，他倒是睡得安穩。"吳佩孚終於開口。
張福來聽懂了他說的是誰，
自然是駐紮南苑的馮玉祥的第三軍，
山海關前線打得血肉橫飛，他卻按兵不動，
不僅如此，第三軍明明在大後方，一封封催糧催餉的公函卻從未停止，
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傳令！"吳佩孚轉過身來，恢複了那種久經沙場的老辣與果決，
"第三軍即日從南苑出發，開赴前線增援，”
“駐紮在通州、懷柔一線的部隊同時西調，由馮玉祥統一節製，限期七日內抵達古北口。"
張福來站著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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