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離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竟然會輕功。”
我看著他，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嘴角的笑意漸深，“你手裡還拿著一把劍，看來，你不僅會輕功，還會劍術。”
“然後呢？”
安離雙手背在身後，慢悠悠地往前走，“很多人都覺得，會法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那是因為他們都不知道，這是最低級最簡單的一件事。”
“每個人從一生下來體內就有靈力，但普通人根本不知道怎麼凝聚這些靈力，化為己用，修煉的書籍早就被四大世家和宗門壟斷。”
“但，仍有一些口口相傳的口訣流傳。”說到這裡，他腳步一頓，眼神莫測地看了我一眼，“普通人按照口訣運氣修煉，習得一些小法術，難得是習成大法術。”
“而輕功劍術這樣的，更是隻有宗門和世家的人親手教導，才能修習。可見，我這次撿了一個大便宜，你的雲家的身份地位應該不低吧？”
我上下打量此人，不打反問，“你明明隻是一個漁民，卻知道的這麼多，你的身份應該也不簡單吧？”
“……安離哥是孤兒，沒有父母，很小的時候就被藥師爺爺收養。”一道弱弱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安錦的神智已經恢複得差不多，眼神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癡傻。
安離垂下眼眸，“姑娘，你不用擔心，我根本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誰，我也不是世家的子弟，我知道的這些，都是我爺爺告訴我的。”
安錦附和著點頭，“藥師爺爺是我們村子最厲害的人。”
說到這裡，她停頓片刻，亮晶晶的眼眸驟然暗淡下去，“可是，他已經死了……”
我心中一動，“他也異變成海妖了？”
安錦搖頭，低著頭，沉默著，什麼也不肯說。
安離凝望著夜空中炸開的一簇簇煙花，嗓音縹緲而幽遠，“海妖的消息傳來時，爺爺不讓大家捕殺海妖。所以，他被所有漁民欺辱，最後受不了，上吊自殺。”
有句話說得好，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秦家出高價錢收購海妖，藥師卻不讓大家捕殺海妖，這些村民能樂意嗎？
我有些奇怪，“你爺爺為什麼要那樣做？”
安離輕輕地歎了口氣，“他說，海妖內部，等級明確，所有小海妖，都是為了侍奉鮫人而生，小海妖越多，鮫人的法力就越強大。殺海妖，無異於惹怒鮫人。”
“而鮫人，掌握宿命之權，所有對鮫人的傷害，最終都會報應在鮫人的仇人身上。”
“鮫人，掌握宿命之權？”我側眸打量安離，“這話我怎麼從未聽說過？”
安離抬起頭，“你不知道，鮫人是地府之君的女兒的後代嗎？”
我的神色變幻莫測，看向他的眼神越發狐疑，“地府和神界的事，凡人幾乎沒有任何途徑可以得知，你是怎麼知道的？也是你爺爺告訴你的？”
安離臉上劃過一抹驕傲之色，“我爺爺是世外高人，他什麼都知道。”
我靜靜地出聲，“若他真有你說的那麼睿智，他就不會隨意阻擋他人發財。”
說起這事，安離心裡就止不住來氣，下意識地攥緊拳頭，牙齒咬得嘎嘣作響，“我爺爺是為了大家才那麼做的！”
安錦垂下眸子，小臉上蒙著一層哀傷，“藥師爺爺是個很好的人，從不生氣發火。”
手指輕輕按壓眉心，我頗為無奈。
這兩個人一提起藥師，情緒就激動起來，從他們嘴裡，根本得不到有用信息。
村子裡空空蕩蕩，舉目四望，什麼也沒有，隻剩下凋敝的房屋。
不是說，有海妖麼？
安離看出了我的困惑，解釋道:“他們異變之後，除了饑餓的時候，出來覓食以外，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
我瞥了他一眼，“既然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以你的本事，應該可以直接殺了這些海妖吧？”
安離:“你有所不知，異變之後的漁民，是鮫人的詛咒，鮫人賦予了他們部分神力，這些海妖，刀槍不入。”
……我突然有點後悔來到這個地方。
對手刀槍不入，那我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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