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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沉璧驚愕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她以為，白祁至少還會跟她說一句話，而不是直接出手。
他對她，真的一點留戀也沒有嗎？
她緩緩低下頭，盯著胸口碗一般大的傷口，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身體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我躲在白祁身後，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過了好幾分鐘，確定她的胸口沒有上下起伏的跡象，我方才鬆了一口氣，拋下白祁，朝師父跑去。
師父被程琛推那一下，摔得太厲害，他本身年紀就大了，這一下，幾乎快把他摔死過去。
師父的臉色和紙一般蒼白，我的手即將觸碰到他時，他卻忽然把我推開，強撐著一口氣，衝我搖頭，“瑤瑤，不要管我，我知道，你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師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睛裡泛起星星點點晶瑩的淚花，“我五歲就去做了道士，這一輩子，沒有妻子，也沒有女兒。”
“但我已經滿足了，瑤瑤，你讓我體會到了一個做父親的快樂。你就是我的女兒。”
“你為我已經付出了太多，如果你再為了我，不顧自己，我會一輩子愧疚傷心。”
“去吧，瑤瑤，去做你想要做的事。”
牙齒咬緊嘴唇，我閉上眼睛，手指緩緩捏緊，下了一個很重要的決定，隨後，頭也不回地衝向階梯。
身後有一道腳步聲始終跟在我後麵，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除了白祁，還會有誰不顧一切地跟在我後麵？
我知道他在後麵，心一橫，不管不顧地往上衝。我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他都在後麵，等著我。
一級一級的階梯往上蔓延，我的體力並不是很好，很奇怪，這次我卻一鼓作氣跑到了最上麵，跑到了梅花樹邊，看到了周身冒著絲絲寒氣的冰棺。
冰棺躺著的女子，睡顏安靜溫和，與我靜下心來時，出現在腦海中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強行按壓住心中的激動，我盯著女子的麵龐，一步一步走過去。
手指輕輕觸碰到對方的臉龐，隻是一刹那的功夫，鋪天蓋地的記憶翻湧而來。
一幅幅畫麵不斷從眼前閃過，記憶如洪流一般將我淹沒，我身為人類的身軀根本無法承受，腦袋像要炸開似的，忽然眼前一黑，就那麼暈了過去。
……
“咚——”
古老的鐘聲傳進耳朵裡，我睜開眼睛，四周的環境已然大變。
池子裡的水清澈見底，旁邊種著一顆桃花樹，我就倚靠在樹下，仿佛從來沒有離開過。
眼睫輕顫了一下，眼眸低垂，我看著自己這雙修長的手，微微蹙了蹙眉。
在凡間輪回的十世記憶，我都想起來了。
當我的靈魂進入我的身體的那一刹那，神女雲瑤，就已經蘇醒。
我也不再是人間的那個雲瑤。
身側的空間出現波動，我側過眼眸去，湧動的白色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花木枯萎，顏色消退，整個世界，都變成死氣沉沉的黑白。
褪色的世界到我身邊戛然而止，我的左邊是了無生機之地，右邊卻是雲霧繚繞的神界。
我心中了然，這是天道給予我的選擇。
如果我選擇左邊，就會走進凡塵，冰棺裡的我將會蘇醒，代價是，神女將會永遠變成凡人，經曆輪回之苦。
如果我選擇右邊，我會繼續留在神界，我曾經與白祁的過往，天道一概不追究，從此以後，我和那個人將會徹底斬斷聯係。
十世輪回，是天道給予我的懲罰，讓我明白輪回有多苦。
可是，輪回真的苦嗎？
一世又一世的記憶從腦海中閃過，我低垂著眉眼，一語不發。
在人世間體會過的種種情愫，都是我不曾體會過的。
如果有人說，高高在上的神女，麵對一隻小小的怨靈，會嚇得花容失色、尖聲大叫，以前的我，隻會認為這個人在說笑。
凡人雖然膽小、貪婪、怯懦，可他們也會勇敢、正義、堅強……
身為神明，永遠無法體會這些，更加無法理解。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失去那個一世又一世追隨我的人。
回想起與白祁第一次見麵，我不禁啞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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