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
“現在幾點？”
女孩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小懷表。
“十七點二十二。”
薑照月抬頭看天。
她剛落下來的時候明明還是夜裡。
女孩注意到她手臂上的血。
“你受傷了。”
“嗯。”
“先上車吧。”
“回城以後找醫生。”
薑照月沒有客氣。
車廂裡堆著不少東西。
齒輪。
鐘擺。
銅片。
還有幾個她完全看不懂的零件。
女孩把自己的木箱挪了挪。
“坐這邊。”
“謝謝。”
“我叫莉亞。”
“薑照月。”
莉亞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你長得真好看。”
說得非常直接。
薑照月已經開始習慣了。
“謝謝。”
車重新出發。
趕車的男人叫卡恩。
是永暮城的巡守。
莉亞是城裡鐘表鋪的學徒。
今天他們出來，是因為城外一座小型計時塔壞了。
薑照月問：
“天黑以後還要出來修？”
莉亞看她。
“什麼天黑以後？”
“現在。”
莉亞愣了下。
“現在不是黃昏嗎？”
“等會兒呢？”
“等會兒？”
她笑了。
“當然還是黃昏。”
薑照月沒說話。
莉亞覺得她可能真的迷路太久了。
“永暮城一直這樣。”
“太陽不會完全落下去。”
“你沒聽過？”
“第一次聽。”
“那你從很遠的地方來。”
薑照月看向窗外。
車不斷靠近城門。
天色確實沒有變。
明明已經走了二十多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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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還停在城牆上方。
位置幾乎沒有下降。
薑照月低聲問：
“零號。”
暗色文字浮出來。
【檢測到區域級時間異常。】
果然。
“嚴重嗎？”
【正在讀取。】
【讀取失敗。】
“你最近失敗得挺多。”
【權限受損。】
“知道了。”
車剛進城，薑照月第一反應就是熱鬨。
比白榆鎮大很多。
街道也寬。
建築很高。
窗戶裡已經亮起燈。
路邊的小攤卻還在做生意。
人們顯然早就習慣了這種永遠不會徹底結束的黃昏。
賣花的在收攤。
酒館剛掛上晚餐的牌子。
小孩從街角跑過。
有人站在門口晾衣服。
像一個正常城市的傍晚。
唯一不正常的是天。
卡恩在路邊停車。
“我先送你去診所。”
莉亞看了一眼懷表。
臉色突然有點急。
“快點。”
“怎麼？”
“快到暮鐘了。”
卡恩也抬頭看了一眼鐘樓。
“來得及。”
薑照月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
城市正中心有一座很高的鐘樓。
鐘麵幾乎能從城裡任何地方看見。
指針停在五點五十六。
“暮鐘是什麼？”
莉亞一邊收箱子一邊說：
“每天結束前的鐘。”
“十二聲。”
“響完大家就回家。”
薑照月問：
“為什麼？”
莉亞愣了一下。
“因為……”
她想了想。
“本來就是這樣啊。”
這個回答和白榆鎮那些人很像。
薑照月沒繼續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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