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不知道會這麼疼。”
瑟琳走過來。
臉色比剛才還複雜。
她先看天空。
又看薑照月。
最後隻說：
“現在信了。”
薑照月問：
“信什麼？”
“校正者。”
瑟琳沒有繼續解釋。
她轉身。
“不能留在潮驛了。”
“懸海開始泄漏死亡記錄。”
“必須馬上回歸海院。”
諾婭抬頭看了一眼那座從海後露出來的黑色建築。
“來不及慢慢查了。”
瑟琳看她。
“你知道什麼？”
“門浮上來。”
諾婭說。
“說明海已經記不住了。”
“什麼意思？”
這次問的是薑照月。
諾婭低頭看她。
“倒懸海不是裝水的。”
“至少最開始不是。”
“它裝的是死者留下來的東西。”
“名字。”
“記憶。”
“沒說完的話。”
“還有他們自己。”
她抬頭。
“海退得越多。”
“能裝的東西越少。”
薑照月想起那些從天上掉下來的水。
“所以不是死人回來了。”
“是海裝不下了。”
諾婭點頭。
“差不多。”
這就比“亡靈暴動”麻煩多了。
殺掉回來的死人沒有任何用。
隻要懸海還在丟東西。
就會有下一個。
瑟琳已經讓人備馬。
諾婭卻站著沒動。
瑟琳看她。
“走。”
“你還要綁我？”
“如果你配合，不綁。”
諾婭挑眉。
“二十六年沒見。”
“第一件事就是抓我回去。”
瑟琳冷著臉。
“你從海裡掉下來，還差點讓整個潮驛跟死人走。”
“聽起來確實不適合先吃頓飯。”
諾婭說完自己先笑。
瑟琳沒笑。
可轉身的時候。
還是把自己那匹馬的韁繩遞給了她。
諾婭愣了一下。
“你的？”
“少廢話。”
諾婭接過。
手指在韁繩上停了停。
沒再逗她。
薑照月看著姐妹兩個。
忽然覺得瑟琳這個人也沒有看起來那麼硬。
隻是二十六年太長。
長到人真的回來。
反而不知道第一句該說什麼。
——
歸海院在倒懸海主城最北邊。
他們趕到的時候。
天已經開始暗。
薑照月第一眼看見的不是院門。
是塔。
幾十座高低不一的黑色石塔圍在一起。
塔頂全部朝向天空。
最上麵架著細長的金屬杆。
有些甚至直接伸進懸海投下的陰影裡。
歸海院門口已經亂成一團。
很多人抬著擔架進出。
擔架上的人全是剛回來的死者。
有人在哭。
有人不停叫家人的名字。
還有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被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幾歲的女孩抱著。
女孩一直喊他“小弟”。
薑照月經過時。
老人哭得像個孩子。
一劍十塊看得腳步都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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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
沒人理他。
瑟琳一路帶他們往裡。
越往深處。
人越少。
最後停在一棟沒有窗戶的黑色建築前。
門口站著兩排歸海院的人。
看見諾婭時。
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有人甚至往後退。
諾婭看了一圈。
“我現在名聲這麼差？”
瑟琳：“你死得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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