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他為什麼做鳥。"
槐一回答：因為想。和眠眠一樣。沒有效率，沒有用途，沒有足夠合理的理由，就是想。零號不理解，所以在廢料間跟著坐了一下午。槐一做鳥，它看。最後，槐一把做得最醜的那隻送給了它——就是現在桌上這一隻。
眠眠伸手摸了一下鳥的翅膀："小零號喜歡嗎？"
牧生笑得很輕："喜歡。"
第二天，格式指令下來了。零號第一次拒絕執行。
薑照月站在那張小床邊："然後它死了？"
牧生點頭。無眠城那時候的底層規則比現在更直接——零號本身也是中央係統創造的標準生命，它拒絕校正指令，就等於自身判斷模塊出現異常，於是它也被列入了格式對象。
眠眠的手一下子收緊了："那第一代校正者呢？"
序九這次想起來了："他不在城裡。"
"去哪了？"
"其他世界域。"
等他回來的時候，槐一已經格式了，不再做鳥，不認識以前送過禮物的人。零號也死了——第一次死亡，不是失去身體後的那種刪除，是真的生命核心停掉，所有人格數據等待清空。
"他做了什麼？"薑照月問。
序九抬起頭："他砸了這裡。"
一劍十塊："……"
薑照月環顧了一圈，大廳牆上確實有一塊顏色不一樣，像後來重新補過。"具體點。"
"他從四十九層一路砸到了主控室。"
"沒人攔？"
"攔了。"
"然後？"
序九想了想："沒攔住。"
一劍十塊終於笑了："我開始喜歡第一代了。"
薑照月沒笑。她能想象那個人回來以後看見的是什麼——他親手參與創造出來的零號，前幾天還在跟他吵糖吃多了，回來就隻剩一具等待清空的身體。第一代校正者第一次用自己的外部權限強行否決了中央規則，把零號從死亡記錄裡重新拉了回來。不是重建一個新的，他堅持要恢複原來的全部記憶。
"成功了？"眠眠問。
牧生點頭："醒了。"
"那不是很好嗎？"眠眠不明白，"他們後來為什麼會吵？"
沒人立刻回答。薑照月卻大概知道——第一次死亡以後，零號真正理解了什麼叫"被刪除"。以前它隻是計算：槐一是否值得保留，標準是否應該執行。死過一次以後，事情不一樣了。
"第一代校正者當時站哪邊？"薑照月問。
牧生答："零號這邊。"
"他也覺得槐一不該被格式？"
"對。"
"那後來為什麼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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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生沉默了一會兒："因為那時候，需要保住的隻有一個槐一。"
薑照月看著他："後來呢？"
"後來是幾百個，幾萬個，幾個世界。"牧生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是整個萬象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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