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章 一個人的夜，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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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她看到慕懷瑾那雙毫無保留、盛滿了純粹歡喜的琥珀色眼睛，看到她捧著可可、指尖被燙得微微發紅卻渾然不覺的樣子，所有翻騰的、黑暗的念頭，又被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酸澀和無力感狠狠壓了回去。
她不能——
至少現在不能。
她不能嚇到這條……這條蠢得讓人心頭發燙的金毛犬。
“……嗯。”許久，江念卿才極其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麼一個音節，聲音乾澀沙啞得厲害。
她強迫自己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溫熱的紙杯壁，也碰到了慕懷瑾微燙的指尖。
慕懷瑾像是被她的反應鼓舞了，笑容更加燦爛：“快喝快喝，熱了就不好喝了。
堵車堵得我都要羽化登仙了，但想到老板姐一個人在家孤獨寂寞。
一個人的夜，我的心應該放在哪裡？
looking my eyes。
bro是不是超～可～靠？”
慕懷瑾說完還煞有其事地用手捂住胸口，戲精附體。
她一邊說著，一邊毫無形象地甩了甩頭發，毛茸茸的帽子隨著她的動作差點滑落，露出一小片沾著灰塵的淺金色發頂。
那絲微弱的鐵鏽味，似乎又濃了一點點。
江念卿握著溫熱的可可杯，指尖的冰涼被一點點驅散，可心底的寒冰卻越結越厚。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湧的驚濤駭浪，隻是輕輕“嗯”了一聲，將紙杯湊到唇邊，掩飾性地啜飲了一口。
甜膩滾燙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的不是慰藉，而是一種灼燒般的苦澀。
夜，在一種微妙的張力中緩緩鋪開。
慕懷瑾似乎真的被那場“堵車”耗儘了電量，晚飯時雖然依舊嘰嘰喳喳地講著購物中心的趣聞和那家“暴打檸檬茶”店員小哥堪比苦瓜的臉，但眼皮已經開始不受控製地打架，聲音也帶上了濃濃的鼻音。
她強撐著把最後一口餡餅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倉鼠，含糊不清地說著“老板姐我先去洗澡了哦”，腳步已經有點飄忽地走向浴室。
水聲嘩嘩響起，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江念卿獨自坐在輪椅上，麵前的餐盤幾乎沒怎麼動過。
客廳隻開了一盞角落的落地燈，昏黃的光線將她籠罩在一片半明半昧的孤寂裡。
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扶手邊緣，那裡還殘留著指甲用力按壓留下的細微凹痕。
浴室的水聲停了。又過了一會兒，門被拉開，一股帶著濃鬱水汽和沐浴露清甜香氣的暖風湧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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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懷瑾踢踢踏踏地走出來，換上了毛茸茸的連體兔子睡衣，帽子上的長耳朵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
她白皙的臉頰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濕漉漉的頭發隨意地用毛巾裹在頭頂，幾縷不聽話的發絲貼在脖頸上，正好遮住了那道鎖骨上的紅痕。
“念卿姐，我好了哦，你去洗嗎？”她揉著眼睛，聲音軟糯得像剛出鍋的年糕，帶著濃濃的睡意。
江念卿的目光在她脖頸處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聲音依舊沒什麼起伏：“你先睡。”
“哦……那……晚安哦～念～念~”慕懷瑾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是在半夢半醒間飄出來的，但她還特意在“念念”二字放緩語氣。
她像隻憑本能行事的迷糊小動物，搖搖晃晃地走向臥室，長耳朵睡衣的尾巴拖在地上。
走到臥室門口，她似乎還殘留著一絲意識，扶著門框，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回頭朝江念卿的方向露出一個傻乎乎、毫無防備的笑容，然後一頭栽了進去。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隻有落地燈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江念卿又在黑暗中靜坐了很久。直到浴室的水聲再次響起又停止，直到她換上柔軟的絲質睡衣，操控著輪椅無聲地滑進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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