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章 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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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著側身為林薇兒拿果汁的機會，視線如同最隱秘的探針，飛快地掃過全場。
父親江立國正被幾個核心圈子的老狐狸圍著，臉上是誌得意滿的紅光，大聲談論著某個即將啟動的、需要“在座各位鼎力支持”的大型地產項目，唾沫橫飛。貪婪和膨脹的野心幾乎要衝破他那層精心維持的皮囊。
輪椅上的江念卿依舊安靜，像一尊隔絕在喧囂之外的冰雪雕像。
她身邊的慕懷瑾倒是沒閒著，不知從哪裡摸來了一小碟堅果，正一邊哢嚓哢嚓地嗑著，一邊湊在江念卿耳邊小聲嘀咕著什麼，表情生動活潑，與周圍格格不入。
江念卿雖然沒什麼表情，但身體姿態是微微傾向慕懷瑾那邊的。
江凡的目光在江念卿看似平靜無波的側臉上停頓了一瞬。
那雙眼睛，深得像不見底的寒淵，裡麵翻湧著的東西，絕非表麵這般無害。
他這位名義上的姐姐，被拔去了利爪、折斷了羽翼逐出家門後，似乎並沒有如父親所願徹底沉淪。
慕家這棵樹，給了她喘息和蟄伏的機會。
她眼底深處那份冰冷的、淬毒般的恨意，江凡隔著人群都能嗅到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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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恨意，是毀滅最強大的燃料。
最後，他的視線不著痕跡地掠向蘇清和謝禾的方向。
蘇家大小姐依舊優雅地倚著柱子，仿佛在欣賞一出絕妙的戲劇，而她身邊那個女保鏢……江凡的眼瞳微微一縮。
謝禾站立的姿勢，那種融入骨子裡的警覺和蓄勢待發，絕非普通安保人員能擁有的氣場。
她像一把藏在華麗劍鞘裡的凶刃，鋒芒內斂卻令人心悸。蘇清把她帶在身邊，絕不隻是為了安全。
一絲極淡的、帶著煙草苦味的笑意在江凡唇角飛快掠過。
獵物都到齊了，獵手也該下場了。他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打破這虛假繁榮、讓暗流徹底湧上表麵的契機。混亂，是野心家最好的舞台。
機會，很快就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了。
一個侍者端著滿滿一托盤高腳香檳杯，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談興正濃的賓客之間。
他低著頭，腳步有些匆忙，似乎急於將酒水送到某位重要客人手中。
就在他經過靠近舞台邊緣、離江立國和那群核心圈大佬不遠的位置時，意外發生了。
不知是誰的腳在挪動時不經意絆了一下地毯的邊緣，又或是侍者自己過於緊張，腳下猛地一個趔趄。
“啊！”
短促的驚呼聲中，侍者身體失控地向前撲倒。他手中的托盤高高揚起，上麵那十幾杯晶瑩剔透、盛滿昂貴香檳的高腳杯，如同被驚飛的鳥群，瞬間脫離了地心引力。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金黃色的酒液在空中潑灑，畫出無數道華麗的、帶著氣泡的弧線。
剔透的玻璃杯翻滾著，碰撞著，折射著水晶吊燈刺眼的光芒。
“嘩啦啦——”
清脆刺耳、令人心悸的碎裂聲如同冰雹般密集炸響，玻璃碎片混合著香檳酒液，如同炸開的煙花，呈扇形向著四周瘋狂濺射。
“小心！”
“天哪！”
驚呼聲、尖叫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談笑風生。
被波及區域的賓客們狼狽不堪地跳開，女士們昂貴的裙擺被酒液浸染，男士們筆挺的西裝上也濺滿了狼狽的汙漬，場麵一片混亂。
而這場混亂的中心點，距離江立國所在的位置，僅有幾步之遙，幾滴冰冷的香檳甚至濺到了他鋥亮的皮鞋和筆挺的西褲褲腳上。
江立國臉上的紅光瞬間褪去，變成了鐵青色。
精心維持的完美場麵，被這突如其來的、低賤的意外徹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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