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 章 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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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裡，江立國的“悲痛”表演在江凡決絕離場後，達到了一個新的高潮。
他仿佛被兒子的“不孝”和“失控”徹底擊垮，在眾人的攙扶和勸慰下，終於“勉強”止住了那幾滴鱷魚的眼淚，整個人顯得更加“虛弱”和“蒼老”。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一手捂著胸口，臉上是心力交瘁的哀慟，對著周圍依舊圍攏的上流人士們，聲音嘶啞而“疲憊”地開始一一告別：
“諸位……家門不幸……突遭此等橫禍……江某……實在……實在無力再招待諸位了……失禮之處……萬望……海涵……” 他每說幾個字就重重喘息一下，仿佛隨時會背過氣去，將一個“痛失愛妻、又遭逆子刺激”的可憐老父親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
“江董節哀。”
“保重身體要緊。”
“您先處理家事，我們改日再來拜訪。”
“是啊是啊，江董千萬保重。”
賓客們紛紛送上“真摯”的安慰，識趣地開始陸續告辭。
場麵雖然依舊籠罩在一種虛假的悲傷氛圍中，但秩序已經恢複。
林禮也適時地再次表達了“沉痛哀悼”和“隨時願意提供幫助”的意願，眼神深處卻閃爍著精明的算計光芒。
就在這片告別聲中，誰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裡的異樣。
慕懷瑾的注意力原本也集中在江立國那令人作嘔的表演上，但她的身體本能地緊繃著，始終沒有放鬆對輪椅上的江念卿的保護。
就在江立國捂著臉發出“痛苦”嗚咽、肩膀劇烈聳動的那一刻，慕懷瑾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江念卿身體的異常，不再是之前那種冰冷的平靜。
是“顫抖”。
一種極其細微、卻完全無法控製的顫抖，正從江念卿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指尖開始蔓延，迅速席卷了她的整個身體。
那顫抖的幅度很小，頻率卻高得驚人，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又像是承受著某種巨大的、無法言說的痛苦，她挺直的背脊瞬間繃緊到極限，如同拉滿即將斷裂的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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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慕懷瑾心頭一緊的是江念卿的眼神。
那雙總是深不見底、如同寒潭的眼睛，此刻竟然失去了焦距，變得空洞、茫然，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
仿佛靈魂被瞬間抽離，隻留下一具在冰冷深淵中掙紮的軀殼。
“念卿姐？”慕懷瑾的心臟猛地一沉，幾乎是立刻俯下身，湊到江念卿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急切和擔憂，“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手怎麼這麼冰？” 她下意識地想去碰江念卿那隻冰冷得嚇人、還在劇烈顫抖的手。
江念卿仿佛沒有聽到她的呼喚，依舊沉浸在那個可怕的狀態裡。
她的呼吸變得極其淺促，臉色在宴會廳璀璨的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死寂的蒼白。
冷汗，細密的冷汗，正從她光潔的額角和鬢發間滲出。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
就在慕懷瑾心急如焚，幾乎要不顧一切強行帶她離開時，江念卿空洞的瞳孔終於有了一絲微弱的聚焦。
她極其緩慢地、如同生鏽的機器般，轉動了一下脖頸，看向慕懷瑾。那眼神裡充滿了疲憊、脆弱，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絕望。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如同砂紙摩擦般沙啞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力氣：
“懷瑾……推我……離開這裡……去……去一個地方……”
慕懷瑾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從未見過江念卿如此脆弱、如此……接近崩潰邊緣的模樣。
哪怕是被逐出家門，麵對江立國的羞辱，她也始終保持著冰冷的尊嚴。
可現在……林婉蓉的死訊，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某個塵封的、更加恐怖的潘多拉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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