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章 撬開閣下滴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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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霧迅速擴散，帶著濃鬱到有些詭異的紅酒加熱後的味道，還夾雜著一點……水果糖融化了的甜膩氣息？
江念卿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化襲擊”波及，一股帶著滾燙濕氣的甜香撲麵而來。她下意識地屏住呼吸，微微蹙眉。透過尚未散儘的白霧，她看到慕懷瑾正以一種極其滑稽的姿態，用裹著厚毯子的胳膊，艱難地從微波爐裡端出那個玻璃杯。
杯子裡哪裡還是什麼深紅色的“暖暖牌”紅酒？那液體呈現出一種渾濁的、難以形容的暗紅色，像被稀釋了的血漿，表麵還漂浮著一些可疑的、半融化的彩色絮狀物，正咕嘟咕嘟地冒著密集的氣泡，看起來活脫脫一杯剛從煉金術士坩堝裡舀出來的、成分不明的危險藥劑。
“當當當當——”慕懷瑾絲毫沒有被這杯“傑作”的外觀嚇退，反而隔著毯子努力舉起杯子，聲音因為咳嗽和興奮而有些變調，臉上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眼睛在霧氣裡亮得驚人，“看，念卿姐。‘暖暖牌’紅酒究極進化體——‘緋紅深海炸彈’，威力十足。
喝一口，保證從喉嚨暖到腳趾頭，登上天堂。”
她一邊說著，一邊試圖把杯子遞向江念卿，動作間，杯子裡渾濁的液體還危險地晃蕩著，幾滴暗紅色的“炸彈”濺到了厚實的羊絨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江念卿看著那杯冒著詭異氣泡、成分不明的液體，再看看被裹成蠶蛹、還努力舉著“炸彈”、一臉“快誇我”表情的慕懷瑾，以及毯子上那幾點新鮮的“彈坑”……她沉默了。
剛才那些翻湧的黑暗占有欲、那些冰冷的複仇算計，在這一片狼藉的、帶著甜膩酒香的白霧裡，被炸得灰飛煙滅。一種極其罕見的、近乎無力的感覺攫住了她。
她抬手，用兩根手指，極其小心地、帶著點嫌棄地，輕輕捏住了那個還在冒熱氣的玻璃杯邊緣，把它從慕懷瑾那被毯子束縛的“爪子”裡解救出來，放到了旁邊冰冷的料理台上。杯子碰到台麵，發出一聲輕響，裡麵渾濁的液體又不安分地晃蕩了一下，冒出一個更大的氣泡，然後“啵”地一聲破裂，散發出一股更濃鬱的、難以描述的氣味。
“……謝謝。”江念卿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平穩，但仔細聽，似乎有一絲極其細微的緊繃，“不過，我的靈魂暫時還不想出竅。”
慕懷瑾看著被嫌棄地放到一邊的“傑作”，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沾著的幾點暗紅，還有緊緊裹著自己的毯子，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場麵有多滑稽。
她縮在毯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肩膀一聳一聳的，連帶著整個“蠶蛹”都在抖動。
“噗……哈哈哈……好像……好像是不太靠譜哈？”她笑得有點喘不過氣，鼻尖還是紅紅的，但眼底的快樂卻像陽光穿透了霧氣，明亮又溫暖，“失誤失誤，下次改進配方，保證是暖暖的，不是呯呯的。”
她裹著毯子，像隻笨拙的企鵝，試圖原地轉個圈，結果差點把自己絆倒，連忙扶住料理台才站穩，笑聲卻更大了。
江念卿看著她這副模樣，看著她眼底純粹的笑意，心底最後一絲冰冷的戾氣也悄然融化。
一種奇異的暖流，混雜著無奈、縱容，還有那無法言說的、被眼前人牢牢牽引的悸動，緩緩淌過。
她操控輪椅上前半步，伸出手，不是去扶那個搖搖晃晃的“蠶蛹”，而是極其自然地、帶著點習慣性的掌控意味，輕輕搭在了慕懷瑾裹著厚毯的肩膀上，阻止了她可能再次發生的“跌倒事故”。
“站好。”她的聲音依舊是清冷的底色，但那份緊繃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溫和的無奈，“我去拿新的毯子。這條……需要搶救一下了。” 她的目光掃過毯子上那幾點暗紅的“紅酒炸彈”痕跡。
慕懷瑾立刻老實了，像個被老師抓住開小差的學生，乖乖站直，隻露出一雙彎彎的笑眼：“呦西，江先生~”
“龍國有句古話，叫西西霧者——為俊傑~”
“我相信~這點小手段~一定可以撬開閣下滴嘴~”
江念卿沒再說什麼，操控輪椅轉身，滑向臥室的方向去拿替換的毯子。
背對著慕懷瑾的瞬間，她臉上那絲極淡的溫和迅速褪去，重新被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專注取代。
指尖在輪椅扶手的某個極其隱蔽的感應區輕輕一按。
無聲無息，輪椅寬大扶手的頂蓋，如同精密的保險櫃門般，平滑地向兩側滑開。
裡麵並非機械結構，而是一個極其微縮、閃爍著幽藍冷光的現代化操作平台。幾塊微型高清顯示屏瞬間亮起，投射出柔和不刺眼的光幕，上麵快速滾動著複雜的化學分子式和實時數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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