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 章 天殺的氛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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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沒事嗎？”慕懷瑾還是不放心，湊得更近了，幾乎要貼上來仔細檢查她的眼睛，那溫熱的氣息再次拂過。
江念卿不動聲色地操控輪椅向後滑開了半步，拉開了這點過於危險的距離。她需要空間來平複那過於洶湧的情緒。
刺激性的氣味還在空氣中淡淡地飄散，混合著之前“紅酒炸彈”殘留的甜膩酒香，形成一種古怪又有點嗆人的氛圍。
客廳頂燈的光線透過這片小小的“毒氣”殘留區，顯得有些朦朧。
慕懷瑾看著江念卿微微發紅的眼眶，雖然她強裝鎮定，再看看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帶著點化學味道的稀薄煙霧，又低頭看看自己那惹禍的袖口，臉上的表情突然從愧疚和擔憂，一下子切換成了某種……奇異的興奮？
她猛地抬起頭，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像發現了新大陸的探險家，閃爍著一種近乎惡作劇的光芒。
她甚至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造成的“事故”，壓低聲音，帶著一種分享秘密般的雀躍，對著江念卿興奮地說：
“老板姐，你看，煙霧——”她伸出手指，興奮地指了指空氣中稀薄的、正在消散的霧氣，又指了指料理台上那杯依舊渾濁、冒著詭異氣泡的“紅酒炸彈”，最後指向江念卿剛剛合攏、藏著秘密的輪椅扶手，當然，她並不知道裡麵是什麼，聲音裡充滿了戲劇性的張力，“像不像，像不像那種經典犯罪片裡，大反派或者高智商主角剛剛做完什麼見不得光的實驗，結果被意外撞破，然後現場一片混亂煙霧繚繞的樣子？”
她越說越興奮，甚至自動代入了角色，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一個深沉冷酷的表情，可惜被裹在沾著汙漬的厚毯子裡，又頂著一頭睡得有點亂糟糟的頭發，效果隻顯得異常滑稽。
“我們倆現在，”她煞有介事地總結，琥珀色的眼睛在朦朧的煙霧裡亮得驚人，閃爍著純粹的、沒心沒肺的快樂，“敲有氛圍感有木有~”
江念卿：“……”
天殺的氛圍感……
她看著眼前這個裹在毯子裡、頂著一頭亂發、眼睛亮得像星星、正沉浸在“氛圍感”幻想裡的慕懷瑾，再看看空氣中那點稀薄的、正在快速消散的“化學煙霧”，以及料理台上那杯堪稱“罪證”的詭異液體……
剛才那些翻騰的占有欲、冰冷的算計、被暗算的狼狽……
在這一刻，被慕懷瑾這清奇無比的腦回路和純粹的快樂，徹底擊得粉碎。
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荒謬，無奈，還有一絲……被這笨蛋的快樂所感染的、極其細微的暖意。
她抬手，揉了揉依舊有些刺痛的眉心，指尖遮住了自己眼中一閃而過的、極其罕見的笑意。
……
午夜的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糖漿，沉重地壓在江念卿身上。
空調低沉的嗡鳴是這死寂裡唯一的背景音，冷氣絲絲縷縷地爬過皮膚，卻絲毫無法驅散她骨縫裡滲出的燥熱和刺骨的寒意。
她躺在那裡，身體僵硬，像一尊被供奉在祭壇上的冰冷石像。
唯有眼睫在黑暗中微微顫動，泄露著石像內部洶湧的、幾乎要衝破束縛的岩漿。
身側的床鋪微微下陷，屬於慕懷瑾的體溫和氣息霸道地彌漫過來，暖融融的，帶著沐浴後清淺的柑橘香，如同最甜美的毒藥。
那溫暖一絲絲滲透江念卿冰冷的皮膚，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在她緊繃的神經上。
每一次呼吸，吸入的都是慕懷瑾的味道。
那氣息鑽入鼻腔，順著血脈一路燒灼下去，點燃她心底那座壓抑了太久、太久，早已搖搖欲墜的囚籠。
裡麵關著的凶獸在瘋狂撞擊著欄杆，利爪刮擦著鐵籠，發出無聲的尖嘯，渴望著撕咬，渴望著標記，渴望著將身邊這個毫無防備、睡得香甜的人徹底吞噬、融化，變成自己血肉的一部分，再無法分離。
不行……
還不行……
江念卿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內側，直到嘗到一絲淡淡的、熟悉的鐵鏽味。
這微弱的痛楚像一根細針，短暫地刺破了那洶湧的占有欲泡沫。
慕懷瑾……
她的懷瑾，是她在這深淵裡唯一抓住的光。
這光太暖，太亮，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貪婪和扭曲，親手把這光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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