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2章 徹頭徹尾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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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嘩啦啦——”
巨大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炸裂開來，壓過了所有的驚呼和杯盤落地的脆響。不是一塊玻璃，而是整個沉重的玻璃展櫃在輪椅狂暴的撞擊下轟然解體。
成千上萬片銳利的碎片如同被引爆的冰晶炸彈，裹挾著駭人的呼嘯，朝四麵八方激射而出。
就在這毀滅性的聲浪爆開的同一刹那——
“咻——”
一聲短促、尖利到足以洞穿耳膜的銳響，撕裂了混亂的空氣。
江立國隻覺得右耳廓猛地一燙，仿佛被燒紅的烙鐵瞬間擦過。
溫熱的液體沿著耳垂滑落，帶著鐵鏽的腥甜氣味。他臉上的得意和偽裝的慈祥瞬間凍結，被一種瀕死的灰白徹底取代。
是子彈，狙擊槍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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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喉嚨裡爆出非人的、完全走調的尖嚎，肥胖的身體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敏捷，猛地向下一撲，像一隻受驚的碩大甲蟲，連滾帶爬地撞翻了麵前的香檳塔，手腳並用地鑽進了那張沉重的紅木長桌底下。
昂貴的香檳酒液混著玻璃碎片濺了他一身，狼狽不堪。
“砰！砰！砰！”
又是幾聲毫不留情的槍響，精準地釘在他剛剛坐過的昂貴紅木椅背上，木屑紛飛，子彈射入厚重木料發出的沉悶“噗噗”聲，比任何尖叫都更能擊潰人的神經。
宴會廳徹底炸了鍋。
剛才還言笑晏晏、衣香鬢影的名流貴胄們，此刻化作了最原始的驚恐獸群。女士們的高跟鞋踩掉了也顧不上，昂貴的禮服被撕扯，男人們推搡著，尖叫著，隻想逃離這隨時可能奪命的子彈地獄。
精致的點心塔被撞翻，水晶吊燈瘋狂搖晃，投射下混亂晃動的光影，如同地獄的舞池。
“走，蘇小姐，這邊。”
謝禾的聲音在一片鬼哭狼嚎中顯得異常緊繃。
她的身軀如同一堵移動的城牆，將蘇清死死地護在自己寬闊的背脊之後。
有力的手臂格擋開所有慌不擇路撞過來的人，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混亂的出口方向。他緊抿著唇，下頜線繃得像一塊堅硬的岩石，心底的怒火幾乎要衝破胸膛。
瘋子！
江念卿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人這麼多，這種場合，她居然敢動手，而且至少雇了三個殺手！
這種不計後果的瘋狂，簡直是把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都當成了賭桌上的籌碼。
她一邊奮力護著蘇清往側門移動，一邊在心底狠狠地咒罵著那個坐在輪椅上卻攪動風雲的女人。
“念卿姐，念卿姐你在哪？！”
慕懷瑾的聲音帶著擔憂，被淹沒在鼎沸的人聲和刺耳的警報聲中。
玻璃碎片在她腳邊閃著危險的光，額角被飛濺的碎片劃開一道細細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可她完全顧不上。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比剛才撲向展櫃時更甚。
輪椅撞碎玻璃的巨響仿佛還在耳邊回蕩，江念卿的身影卻如同被那爆炸的碎片吞噬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人呢？她去了哪裡？有沒有受傷？輪椅承受那樣的撞擊……慕懷瑾不敢再想下去，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帶著尖銳的痛楚。
混亂的人流推搡著她，她隻能踉蹌著後退，背脊重重撞在一個巨大的、裝飾用的青花瓷瓶上。
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求生的本能瞬間壓過了慌亂。
她立刻矮身，利用那個沉重的瓷瓶作為脆弱的掩體，蜷縮在後麵，眼睛卻像探照燈一樣，拚命地在混亂攢動的人頭、翻倒的桌椅縫隙中搜尋著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擔憂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而此刻，紅木長桌底下那個肥胖的身影，正趁著這極致的混亂，像一條滑膩的泥鰍，手腳並用地在鋪著厚地毯的地麵上快速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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