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 章 通知家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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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鏈在心底無聲地收緊。
就這樣……永遠鎖在身邊……多好。
她微微偏過頭，下巴幾乎要觸碰到慕懷瑾柔軟的發頂。
目光沉沉地落在對方靠在自己肩頭、毫無防備的睡顏上，在那光潔的額頭、挺翹的鼻尖、微微嘟起的唇瓣上流連。
一種強烈的、想要俯身吻下去的衝動，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
不行。
她猛地閉上眼，強行壓下那洶湧的黑暗欲望。
搭在慕懷瑾手背上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收攏了幾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將那溫熱的手包裹在自己微涼的掌心。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回公寓的路上。窗外的喧囂被隔絕，車廂內隻剩下慕懷瑾清淺的呼吸聲，和江念卿自己那幾乎要衝破胸腔的、沉重的心跳。
市中心頂級私立醫院，VIP特護樓層。
空氣裡彌漫著頂級香氛也無法完全掩蓋的、冰冷的消毒水和藥物的味道。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吸掉了所有腳步聲，隻有儀器運轉時低沉的嗡鳴，如同死神在寂靜中的低語。
最深處的套房外，站著幾名身材魁梧、神情肅殺的黑衣保鏢，眼神銳利如鷹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隔絕著一切可能的窺探。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套房內，光線昏暗。昂貴的醫療儀器閃爍著幽綠或淡藍的光芒，屏幕上跳躍著冰冷的數字和曲線。
江立國躺在寬大的病床上，身上連接著各種導管和監測線。他臉上戴著氧氣麵罩，臉色是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敗，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早已沒有了宴會上那份儒雅從容的假象。
他的身體時不時地抽搐一下，每一次抽搐都伴隨著心電監護儀發出的、刺耳的警報聲。
幾名穿著無菌服、神色凝重的頂級專家圍在病床邊，低聲快速地交流著，額頭上都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們嘗試了各種已知的解毒劑和生命支持手段，但病人體內檢測出的那種未知的、結構極其詭異的神經毒素，如同附骨之疽，正以驚人的速度摧毀著他的神經係統和臟器功能。
所有的努力都如同泥牛入海，隻能眼睜睜看著生命體征一點點滑向深淵。
“江董……江董的神經係統正在遭受不可逆的破壞……”
“毒素無法中和，代謝異常迅速，我們……我們無能為力了……”
“通知家屬吧……準備……”
專家們的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挫敗感和麵對未知的恐懼。
病床上，江立國渾濁的眼球在眼皮下劇烈地滾動著，他似乎聽到了，似乎想掙紮，想怒吼，想質問是誰害他。
但所有的力量都被那致命的毒素抽走，隻剩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絕望嘶鳴。
那曾經掌控著龐大商業帝國、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野心和狠毒，此刻隻剩下瀕死的、無力的恐懼和怨恨，凝固在他灰敗的臉上。
就在這時，病房厚重隔音門上的視訊係統，無聲地亮起一個小紅點。
門外走廊的陰影裡，一個穿著不起眼清潔工製服、戴著口罩帽子的身影，正推著清潔車緩緩經過。
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隻有一雙布滿血絲、深陷在眼窩裡的眼睛，透過門上的單向視窗，死死地盯著病房內的一切。
是江凡。
他被江家的保鏢“控製”在凱悅套房，卻如同幽靈般出現在了這裡，那雙眼睛裡，沒有悲痛，沒有恐懼，隻有一片死寂的、如同萬年寒冰般的麻木。
以及那麻木之下，燃燒到極致、隻剩下冰冷餘燼的恨意。
他看著病床上那個如同腐朽枯木般抽搐的男人。
看著他灰敗的臉色，聽著那如同破風箱般的絕望嘶鳴。
看著那些束手無策、宣告死亡的專家……
一股冰冷的、帶著毀滅快感的洪流，瞬間衝垮了他心中最後一點名為“父親”的脆弱壁壘。
巨大的痛苦、被利用的屈辱、弑母的罪孽感……所有的一切，都在這瀕死的景象前，被一種扭曲的、解脫般的狂喜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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