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 章 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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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糟糕……”江念卿重複著這四個字，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玩味，“有多糟糕？”
“像是……魂被抽走了。”阿森給出了一個形象的描述，“臉色死白，走路都有些不穩。
在車裡的時候，抽了很多煙，煙頭扔了一地。”
“嗯。”江念卿應了一聲，對這個結果似乎很滿意。
她不需要知道江凡具體經曆了什麼，她隻需要知道，這把她親手遞過去的“弑父”之刃，已經精準地、狠狠地捅進了江凡的心臟，並且會持續不斷地攪動、放血。
“盯緊他。”她的聲音恢複了絕對的冷靜和掌控力，“還有，林婉蓉那邊，也讓人看著點。我的‘好弟弟’崩潰的時候，或許會想去找他那‘溫柔可親’的母親尋求安慰呢。”
“明白。”阿森利落地應下。
電話掛斷。
陽台重新陷入寂靜。隻有遠處城市的喧囂和晚風拂過窗欞的細微嗚咽。
江念卿將手機放在腿上，身體微微後仰，靠進輪椅深處。
她抬起頭，目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投向城市璀璨的萬家燈火。
那燈火在她深不見底的瞳孔中明明滅滅，如同散落在地獄邊緣的星屑。
母親……
她在心底無聲地呼喚。那個才華橫溢、光芒萬丈，卻被一隻披著人皮的毒蛇吞噬殆儘的母親，江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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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毒蛇，死了。
死在他最信任的、用來炫耀父權、鞏固權勢的“工具”手裡。
江念卿緩緩地、長長地籲出一口氣。那氣息在微涼的夜空中凝結成一小團轉瞬即逝的白霧。
胸腔裡那翻湧了多年的、混雜著仇恨、痛苦和不甘的岩漿，仿佛隨著這一口氣的呼出，終於稍稍平息了一些，留下一個被灼燒得千瘡百孔、卻又無比空曠的巨大洞穴。
複仇的快感如同烈酒，燒灼過後是更深的虛妄。
那個支撐了她無數個日夜的、名為“恨”的支柱，轟然倒塌了。
她閉上眼，感受著晚風拂過臉頰的涼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輪椅光滑的扶手，那冰冷的觸感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遊戲，還遠遠沒有結束。
江家的牌局，現在才剛剛洗牌。而她那個“好弟弟”江凡，才剛剛被推上賭桌，手裡握著的，是她精心為他準備的、沾滿父親鮮血的籌碼。
她會看著他，一點點把自己輸光。
直到……一無所有。
江家主宅。
這座曾經象征著江立國絕對權威的、奢華而冰冷的堡壘，此刻更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水晶吊燈散發出過於明亮刺眼的光芒，卻驅不散盤旋在每一個角落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寒意。
江凡沒有開頂燈，他把自己扔在主臥陽台那把冰冷的鐵藝椅子上。
陽台的玻璃門緊閉著，隔絕了外麵花園裡蟲鳴的聲音，隻留下一個徹底密封的、令人發瘋的靜音囚籠。
黑暗成了他唯一的庇護所。隻有遠處路燈的一點微光，吝嗇地透進來，勉強勾勒出他僵硬的輪廓。
他指間夾著的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急促地明滅，像垂死掙紮的心臟。劣質煙草燃燒產生的、濃烈而嗆人的煙霧，幾乎將他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濃得化不開，帶著一種自毀般的放縱。
這味道，廉價、粗糙、充滿了底層掙紮的氣息——紅梅煙。
這是江立國“賜予”他的習慣，是他這個“工具”身上，被深深烙下的、屬於父權烙印的一部分。
煙灰缸就在他腳邊。那已經不是煙灰缸了，更像是一座用扭曲屍體堆砌而成的微型墳墓。
裡麵密密麻麻地插滿了煙蒂，每一個都被他狠狠地、帶著某種發泄般的力量碾滅過，呈現出各種猙獰的形狀。
有些甚至被揉爛了，煙絲散落出來，像被肢解後的殘骸。
一整包煙，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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