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理直氣壯的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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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能是誰？那個新來的趙婷婷！”翠花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劈裡啪啦地把事情說了一遍，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你讓我教她拔草，我手把手教她認玉米苗和草，告訴她千萬不能拔到糧食。她倒好，心不在焉，眼睛老往別處瞟，把我這玉米苗當草拔了！我說她兩句，她還跟我頂嘴，甩手就跑！你看看我這地裡，少了好幾棵苗！心疼死我了！”
翠花嬸說著，眼眶都紅了。那些苗是她一棵一棵育出來的，每一棵都跟她的孩子似的。
周建黨聽完，頭更疼了。
又是趙婷婷，走了個莊碧又來個趙婷婷。
前天這個趙婷婷就給他惹了一肚子氣，今天又鬨出這事。這才來兩天，就把大隊長得罪了，把老知青得罪了，現在連社員都得罪了。
他站起身，歎了口氣：“走，我去找她。”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知青院。
院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隻雞在牆角刨食。趙婷婷正坐在院牆根底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使勁地劃拉著，嘴裡還念念有詞，不知道在罵誰。
周建黨走到她麵前，她頭都不抬。
“趙知青。”周建黨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帶著幾分威嚴。
趙婷婷這才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繼續拿樹枝劃地。
“大隊長，我現在心情不好，需要休息。”她說得理直氣壯，仿佛在宣布什麼天經地義的事情，“下午我就不去上工了。”
周建黨愣住了。
心情不好？需要休息？
他活了幾十年，見過偷懶的，見過耍滑的，見過裝病的，還真沒見過這麼理直氣壯偷懶的。
“你心情不好？”周建黨氣笑了，“你拔我們大隊的玉米苗拔了，你還心情不好？翠花嬸教你乾活，你不聽，還跟她頂嘴，你還心情不好？”
趙婷婷終於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不就是幾棵苗嗎？我賠就是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在翠花嬸麵前晃了晃，那神情，那語氣，仿佛在打發叫花子。
“我有錢。”
翠花嬸看著那幾張鈔票，氣得渾身發抖。她指著趙婷婷，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周建黨也被氣得不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行，你有錢。那今天的事，就從你工分裡扣。那幾棵苗，折成工分，全部扣掉。”
趙婷婷撇撇嘴，一臉無所謂：“扣就扣唄，我又不差這幾個工分。”
“不差？”周建黨冷笑一聲，“行，那你以後糧食不夠吃，別來找大隊借。”
趙婷婷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我有錢，我買就是了。”
“買？”周建黨真被她氣笑了，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以為糧食是那麼好買的？鎮上的糧站，買糧要糧票！你有糧票嗎？”
趙婷婷愣住了。
糧票……
她還真沒有。
家裡雖然給她寄錢，但糧票是定額的，每個月就那麼點，哪有多餘的給她？
“我……我可以在大隊買糧食，不用票。”她嘴硬道。
周建黨冷笑更甚：“每次秋收後，我們先拉公糧給公社，然後按照每個人的公分分糧。糧食就等於公分，公分就等於糧食。咱們大隊的規矩，如果是老人、小孩、殘疾這些公分少的，可以在大隊買糧，但是每家每戶買糧有限額。”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像你們這些身體健康、逃避勞動的，我們不借，也不想賣。去鎮上買東西，還要有錢又有票才能買到。所以，不是你有錢，想買什麼就能買什麼的。”
趙婷婷的臉色，終於變了。
周建黨繼續說，語氣越來越重：“還有，你們是響應國家號召下鄉來的，是來建設國家的，不是來玩的。你不要在大母牛大隊撒野。”
這話說得重了。
但周建黨不後悔。
對付這種大小姐，不把話說重點，她是不會長記性的。
趙婷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哼”了一聲，站起身，一扭身回了屋，把門摔得震天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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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黨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長長地歎了口氣。
“大隊長，這……”翠花嬸有些擔心，“她這樣，以後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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