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石室·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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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一提。長槍從石台上被拿起，槍身與石台分離，發出一聲清越的鳴響。那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回蕩，久久不散。
陸曦染將長槍橫在身前，凝視著槍柄上那兩個字。
墨燼。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兩個字，指腹感受到冰涼的觸感，心裡卻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流。
這是她的槍。前世，她用它殺敵無數，威震敵膽。她以為它和她一起死在了那場陰謀裡，永遠留在了夏西國的戰場上。
可它在這裡。在這個陌生的世界，在這個古老的石室裡，等著她。
陸曦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
她又拿起裂蒼。
父親的槍。
槍身比她預想的更沉，槍杆上留著無數細小的劃痕和凹痕——那是無數次戰鬥留下的痕跡。她的手指撫過那些痕跡，仿佛能看到父親在戰場上揮槍殺敵的身影。
鎮國大將軍陸威霆，一生戎馬，戰功赫赫，最終戰死沙場。
他的槍，怎麼會在這裡？
**京城·感應**
陸曦染不知道的是，當她拿起裂蒼的那一刻，遠在千裡之外的京城，一座青磚灰瓦的四合院裡，有人感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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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深藏在胡同深處的一座老宅院，門口沒有掛牌，沒有標識，隻有兩棵老槐樹遮天蔽日，把整座院子籠在一片陰涼裡。院子裡很安靜，安靜得像是與世隔絕。
正房裡，一個中年男人正靠在藤椅上閉目養神。
他大約五十來歲的年紀，麵容剛毅，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嚴。他的頭發已經花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像是被刀刻出來的，每一道都寫滿了歲月的滄桑。他的右手搭在藤椅的扶手上，手指修長有力，指節處有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
他已經這樣坐了很久。久到夕陽從窗戶斜射進來，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暗紅的光，他都沒有動一下。
忽然，他的手指動了。
不是夢中的痙攣，不是無意識的抽搐，而是——真的動了。那根搭在扶手上的食指，微微彎曲了一下，又緩緩伸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輕輕撥動了他身體裡一根沉睡已久的弦。
他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雙眼睛，渾濁中透著銳利，像是蒙塵的寶劍，乍一看不起眼，仔細看卻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鋒芒。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眉頭微微皺起。手指還在動，不是他在控製，是它自己在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又像是它在回應什麼。
“老首長？”門口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幾分擔憂，“您怎麼了？”
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快步走進來，二十七八歲的樣子，身姿挺拔，目光銳利，一看就是部隊裡出來的。他走到藤椅旁邊，彎腰看著那個中年男人，臉上滿是關切。
“沒事。”中年男人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他握了握拳，又鬆開，手指已經恢複了平靜，仿佛剛才的異動隻是一場錯覺。
但年輕人看到了。他看到老首長的眼睛，那雙已經渾濁了很久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點光。那光很微弱，微弱得像風中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但它確實在那裡。
“老首長，您的手……”年輕人猶豫著開口。
中年男人沒有回答。他抬起頭，望向窗外。夕陽正沉入地平線，天邊燒成一片暗紅。那個方向，是東北。他的目光越過院牆，越過胡同，越過重重疊疊的房屋，投向很遠很遠的地方。他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但他知道，有什麼東西，在那個方向，被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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