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蒼蠅不咬人，惡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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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曦染還是老樣子，早早就把自己分配到的那片地收拾得乾乾淨淨。她乾活快，手腳利索，別人還在田壟中間彎著腰挪步，她已經開始收拾工具準備下工。這段時間村裡人也習慣了——這姑娘乾活就是快，不服不行，比在地裡乾了幾十年的莊稼漢還快。
快走到村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
“陸知青！陸知青！等等！”
陸曦染腳步沒停，隻是微微側了側頭。楊寡婦正小跑著追上來，手裡提著一個籃子，籃子上蓋著一塊藍布，跑得氣喘籲籲，臉上的褶子都在抖。她今天特意換了件乾淨的衣裳，頭發也梳得齊整些，看著比平時體麵了那麼一點點——也就那麼一點點。
“陸知青，你這是要下工了吧？”楊寡婦追上來，擋在她麵前，臉上堆著笑，那笑容擠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縫，“這天多熱啊，上工累了吧？來來來，楊大姐給你煮了綠豆糖水，喝了回去好好歇著。”
她掀開藍布，從籃子裡端出一碗綠豆糖水。碗是粗瓷碗，邊上有幾個缺口，但洗得還算乾淨。綠豆煮得開了花，湯色清亮，能一眼看到碗底。糖是金貴東西，綠豆沒幾顆，糖更是幾乎沒放。但在這個年代，糖是金貴東西，沒糖票想買都買不到。楊寡婦能拿出一碗糖水來，不管稀不稀，都算是下了本錢的。
楊寡婦把碗往陸曦染麵前遞，殷勤得像是伺候自家閨女：“喝吧喝吧，特意給你煮的，綠豆解暑，糖是金貴東西，我都沒舍得放多少，就想著給你甜甜嘴。”
周圍挨著分配地裡活的村裡人開始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喲，楊寡婦又給陸知青送東西了？”
“昨天送雞蛋，今天送綠豆糖水，這是咋了？”
“糖可是金貴東西，我家那點糖票早用完了，大半年沒嘗過糖味兒了。”
“可不是嘛！我家也沒糖了，想買都買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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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說……陸知青是不是真和二狗處對象了？要不然楊寡婦能這麼大方？”
“可不是嘛！又是雞蛋又是肉又是綠豆糖水的，這不是對兒媳婦是什麼？”
“嘖嘖嘖，那周二狗……也配？”
“話可不能這麼說，人家楊寡婦樂意，陸知青也沒說不願意啊。你看，昨天不是去家裡吃飯了嗎？今天又送糖水，這不明擺著的事嗎？”
竊竊私語像夏天的蚊子，嗡嗡嗡地圍著陸曦染轉。楊寡婦聽著這些話，嘴角壓都壓不下去，腰板挺得更直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陸知青，快喝吧，涼了就不好喝了。你一個人住，也沒個人照顧，楊大姐心疼你。”
陸曦染五感敏銳，這些話一字不漏地落進耳朵裡。她垂眼看著那碗清湯寡水的綠豆糖水，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不是笑，是覺得有意思。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但也就那麼回事。昨天帶知青院十幾號人去她家吃了一頓，把她家幾個月的口糧造了個精光，楊寡婦怕是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了，今天能好心給她送糖水？綠豆能解暑，糖是金貴東西，怎麼看怎麼不對勁，事出反常必有妖。
陸曦染心裡門兒清。這碗糖水裡頭，八成加了東西。要是換了別人，可能還真著了道。但她是什麼體質？每天喝靈泉水，洗髓丹都吃過，不敢說百毒不侵，至少這世上能毒倒她的東西還沒幾樣。這點小把戲，在她眼裡跟小孩過家家沒什麼區別。別說楊寡婦那點不入流的藥，就是鶴頂紅來了，她也能當糖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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