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尋求一絲慰藉或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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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種氣息混合在一起，濃稠、汙濁、令人窒息，瞬間彌漫了崖底這片區域，連那狂暴靈力激起的塵土都無法將其掩蓋。這氣息本身，就像是一份無聲的、血淚控訴的罪狀書，撲麵而來，狠狠撞進陸曦染的感官。
陸曦染站在原地，抬手隨意一揮，一道勁風掃過，將撲麵而來的大部分塵土與濁氣暫時驅散。她眼底的殺意沒有因為這令人作嘔的氣息而有半分消減，反而如同被澆上了熱油，燃燒得更加熾烈、更加冰冷。
她指尖一彈，一縷精純的靈力離體，化作一團冰藍色、散發著淡淡寒意的光球，懸於她身前尺許。這光芒並不明亮，卻足夠穩定，能清晰照亮前方數丈範圍，而且其散發出的寒意，能略微克製空氣中那甜膩的毒劑殘留氣息。
光芒映照下，石門之後，是一條向下傾斜、幽深不知通向何處的甬道入口。入口處的石階已經碎裂大半，兩側的石壁裸露著，布滿濕滑的暗綠色苔蘚與更深色的黴斑，在光芒下泛著油膩膩的反光。腳下的碎石和塵土中，依稀可見暗紅發黑的斑點，那是早已浸入石質深處的、無法抹去的血漬。
風，從下方深邃的黑暗中，緩緩地、一絲絲地滲出來，帶著地底特有的、透骨的陰寒。那不是山林間的清涼，而是沉積了無數死亡與痛苦後，衍生出的、能凍結靈魂的寒意。吹拂在身上，如同無數冰冷的針尖輕輕刺紮，連陸曦染周身那狂暴的靈氣護罩，都似乎被這寒意侵染，流轉的速度微不可察地滯澀了半分。
甬道深處，有規律地傳來“嗒……嗒……嗒……”的水滴聲，空洞、清晰，在死一般寂靜的環境中反複回響、放大。聲音敲打在人心上，帶來一種沉悶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壓抑感，仿佛冤魂永不停止的泣訴，又像是這罪惡之地自身緩慢而絕望的心跳。
微光搖曳，將陸曦染挺拔的身影投射在斑駁、濕滑、布滿汙漬的甬道石壁上，拉出一道扭曲而模糊的、如同從地獄走出的修羅般的影子。她麵無表情，眸光如萬年不化的寒冰，冷冷地投向下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沒有絲毫猶豫，她抬步，踩上破碎的、沾染著黑紅汙漬的石階，一步，踏入了甬道之中。
“哢嚓……” 腳下，碎裂的石塊發出輕微的、不堪重負的呻吟。更加濃鬱的腐朽與血腥氣味，混雜著那甜膩的毒腥，如同粘稠的液體，瞬間將她包裹。每吸一口氣，都仿佛有冰冷的、帶著鐵鏽和腐敗味道的刀子，在刮擦著喉嚨與肺葉。
她周身的靈氣無聲流轉，將那試圖附著上來的陰寒與汙濁氣息排開，在身周形成一個微弱卻穩定的淨化場。但那股深入骨髓的、源自曆史與生命的沉重寒意與絕望感，卻無法被靈力完全阻隔，絲絲縷縷，滲透進來。
甬道傾斜向下，狹窄而漫長。冰藍微光僅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離，光芒之外，便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石壁上的汙漬越來越多，有些是噴濺狀，有些是流淌狀，早已乾涸發黑，與黴斑苔蘚生長在一起，構成一幅幅無聲的、殘酷的抽象畫。
偶爾能看到石壁上有深深的劃痕，淩亂而絕望，像是被困者用儘最後力氣，用指甲、或許是用某種硬物，瘋狂抓撓留下的痕跡，指尖仿佛還能感受到那份瀕死的痛苦與不甘。
“嗒…嗒…嗒…” 水滴聲始終在耳邊回響，指引著方向，也加重著心理的負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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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曦染的腳步很穩，每一步落下，都清晰可聞。她眼中的冷意，隨著每一步的前行，都在疊加，都在沉澱，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唯有殺機暗湧的冰海。甬道中的空氣越來越滯重，越來越寒冷，靈力光球的寒意似乎都有些不足以抵擋那股從地心深處滲出的陰毒。
她不知道這甬道有多長，也不知道前方具體還有什麼。但她知道，自己正在走向罪惡的最核心，正在踏過無數同胞曾掙紮走過的、通往地獄的最後路途。這份認知，讓她的殺意如同被反複鍛打的精鐵，越來越凝練，越來越純粹，也越來越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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