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不合時宜的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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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山坳，幾塊巨大的山石形成了天然的屏障。黑暗中，幾道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身影靜靜地潛伏著，如同等待狩獵的猛獸。看到霍煦陌他們到來，為首一個身材敦實、眼神銳利的小隊長模樣的軍官無聲地站起身，對霍煦陌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是提前潛入集結的特戰小隊。
霍煦陌抬手回禮，目光掃過自己的隊員，確認全員到齊，狀態良好。他轉向陸曦染，微微靠近，壓低聲音，確保隻有她和身邊的鄭遠能聽清：“陸同誌，你發現可疑人員的大致區域，還有多遠？”
陸曦染停下腳步，目光穿透前方濃鬱的黑暗，抬手指向遠處那片在星光下更顯幽深、輪廓模糊的山脊線：“翻過前麵那道比較高的山脊，再往東北方向走大約二裡地，有一片背陰的陡峭崖壁，藤蔓特別茂密，幾乎把山壁都蓋住了。我就是在崖壁附近，發現他們留下的新鮮痕跡，還有一些不屬於山林的東西。那幾天，他們似乎一直在那片區域反複搜索，好像在找什麼東西，很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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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東西？”霍煦陌眉頭蹙得更緊，眼神銳利如刀。這和他之前接到的情報有所出入，情報隻顯示對方潛入，目的不明。如果是在尋找特定的東西，那這東西的價值或者危害性，恐怕遠超預期。
陸曦染點頭，語氣依舊平淡，但每個字都清晰：“所以大隊長在喇叭裡反複強調不讓村民上山，也是怕有村民打柴、采藥誤闖進去，撞上他們，平白丟了性命。那夥人，我看著不像普通的特務或者偵察兵，行動很有章法，彼此配合默契，身上有很重的殺氣，眼神也冷，應該是見過血、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霍煦陌沉默了片刻，在腦中快速整合著已知信息。陸曦染的描述，和他對那股境外人員的判斷基本吻合。他看向陸曦染，夜色中她的臉龐白皙，眼神清澈而平靜，沒有尋常人麵對敵特和軍方時的緊張。
他再次開口，語氣鄭重：“陸同誌，你已經把我們帶到地方了，提供了至關重要的情報。非常感謝你的幫助和勇氣。剩下的路，我們自己走，抓捕行動危險，你一個女同誌，不適合再深入。你先下山回去吧，注意安全。回去之後，今晚你帶我們上山、以及我們交談的內容，暫時不要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大隊長，以免走漏風聲，影響行動。”
陸曦染卻搖了搖頭，語氣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霍營長，我對這片山林的熟悉程度，肯定比你們高。我可以把你們帶到更接近他們活動核心區的地方，確保不會因為不熟悉地形而提前暴露，或者走錯方向耽誤時間。”
她頓了頓，目光似乎能穿透黑暗，看向那片崖壁的方向，“我不會有危險的。我知道怎麼在山上隱藏自己，也知道怎麼避開野獸和他們的視線。而且，根據我這幾天的觀察，那夥人可能不止在那一個崖壁區域活動。我在附近幾處水源地和地勢較高的地方，也發現過一些很隱蔽的、不屬於山民或獵人的活動痕跡，隻是沒有崖壁那邊集中。”
霍煦陌看著她。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清澈得仿佛能倒映出星光，深處似乎藏著許多他看不透的東西，但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膽怯，沒有退縮，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和堅持。仿佛她不是在討論一件可能危及生命的敵特抓捕任務，而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莫名的，一種近乎直覺的信任感，衝淡了他心中對讓她繼續涉險的擔憂。或許是她過於出色的表現，或許是她身上那種超越年齡的沉穩氣質，或許……是他自己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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