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靈魂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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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美玲幾個女知青看到文勳的慘狀，嚇得捂住嘴，眼淚又掉了下來。
周建黨跟在擔架旁，臉色鐵青，胡子拉碴，衣服也被荊棘掛破了好幾處，他對旁邊的人吼道：“快！去套車！去個人跑快點，直接送衛生院！”
一陣雞飛狗跳的忙亂後，文勳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一輛鋪了厚厚乾草的牛車，由周建黨和兩個腿腳快的村民護送著，連忙往鎮衛生院趕去。莫深作為同屋，也跟著去了。
剩下的村民和知青們聚在村口，議論紛紛，歎息不已。有人說文勳是砍柴不小心失足，有人說他可能是想抄近路，也有人說那條路邪性，以前就出過事……各種猜測都有，但沒人想到“意外”之外的任何可能。
陸曦染站在人群稍遠的地方，靜靜地聽著眾人的議論，看著牛車消失在土路儘頭。陽光灑在她清冷的側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直到夜深人靜，去看望的莫深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知青院，帶來了衛生院的初步診斷：右腿脛骨、腓骨粉碎性骨折，伴有嚴重錯位和軟組織損傷；身上多處擦傷、挫傷，輕微腦震蕩；失血較多，但暫無生命危險。醫生儘力進行了接骨和固定，但坦言，即使恢複得好，以後也會落下殘疾，走路肯定會瘸，而且陰雨天會疼痛，乾不了重體力活了。
這個消息讓知青院的氣氛更加沉重。雖然平時和文勳關係一般，甚至有些人不喜歡他，但聽到這樣的結果，還是不免感到同情和惋惜。一個年輕人，前途就這麼毀了。
文勳在衛生院一住就是大半個月。期間，大隊長周建黨去看過他幾次，知青院的同誌也輪流去看望過。陸曦染沒有去。她隻是托李美玲帶去了幾個自己蒸的、摻了細糧的窩頭，算是儘了同知青之誼。她對外隻說，自己不太會安慰人，去了也不知道說什麼，反而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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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勳躺在衛生院簡陋的病床上，望著斑駁的天花板，眼神空洞而麻木。腿上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麻藥過後更是痛不欲生。但比身體疼痛更折磨他的，是心中的茫然、絕望和一絲揮之不去的詭異感。
他反複回想那天早上的每一個細節。那聲貓叫……太突然，太近了，就像貼著他耳朵叫的。可山上怎麼會有貓？還是那種淒厲的叫聲？他明明走得很小心，怎麼會突然就踩滑了？難道真的是自己嚇破了膽，失了分寸？
還有藏寶圖……他清醒後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貼身的口袋，那裡空空如也！那張他視若性命、小心翼翼保存的油布包，不見了！是在滾落過程中掉了？還是被村民救他時弄丟了？他問過周建黨和莫深，他們都說沒看見什麼圖紙。他不敢明說，隻能含糊地打聽，但所有人都搖頭。
完了，全完了。寶藏沒找到，還摔斷了腿，成了殘廢。陳主任那裡怎麼交代？就算腿好了，一個瘸子，還能乾什麼？回城？工作？做夢吧！家裡那些兄弟姐妹，恨不得他去死，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反而拖累他們。
巨大的打擊和未來的灰暗，讓文勳的精神迅速垮了下去。他變得沉默寡言，眼神躲閃，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仿佛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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