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別給咱們老鄉親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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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她說。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晨風拂過她的發梢，她站在那裡，晨光為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幅畫。“謝謝你們這一年多的照顧。我走了，你們要好好的。”
李美玲終於忍不住了。她撲上來，一把抱住陸曦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簌簌地落在陸曦染的肩膀上，洇濕了那一片深藍色的布料。她的聲音悶在陸曦染的肩頭，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含含糊糊的，卻每一個字都那麼清晰：“曦染……你一定要給我們寫信……等你安頓好了……我們就去看你……”
“好。”陸曦染沒有推開她，而是輕輕抬起手，在她後背拍了拍。動作有些生澀，卻帶著一種笨拙的溫柔。她不太習慣這種親密的肢體接觸，但此刻，她沒有拒絕。“我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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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豔麗、顧苗、劉幸也圍了上來。她們七手八腳地拉著陸曦染的手，你一句我一句地叮囑著，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到了部隊別太拚，要注意身體！”
“訓練累了就歇歇，別硬撐！”
“食堂的飯要是不合胃口，就自己開個小灶，別餓著！”
“要是有人欺負你，你別忍著，告訴我們……雖然我們也打不過你，但我們可以幫你罵他！”
“記得多穿衣服，北方冬天冷！”
“有空就給我們寫信，沒空的話，幾個月寫一封也行，讓我們知道你平安就好……”
說到最後，幾個人都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大隊長周建黨走上前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著沉重的節拍。他看著陸曦染，這個從城裡來的、最初被他當成“麻煩”和“負擔”的女知青，這個曾經讓他頭疼、讓他驚訝、讓他佩服、讓他驕傲的女知青。如今，她卻要走了，去一個他隻在報紙和廣播裡聽說過的地方。
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太多，卻不知從何說起。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最後隻化作一聲歎息。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粗糙如樹皮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陸曦染的肩膀。那一拍，帶著千鈞的重量，也帶著一個長輩最樸素的祝福。
然而，大隊長媳婦張春蘭嬸子提著一筐還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新鮮蔬菜擠上前來，臉上帶著淳樸而有些拘謹的笑：“陸知青，這是我家菜園子裡今早剛摘的，水靈著呢。嬸子沒啥好東西給你，就這點自家種的菜，還有曬的一點山蘑菇、木耳，你別嫌棄，帶著路上吃，或者到了部隊，給同誌們嘗嘗鮮。” 說著，不由分說就把筐子往陸曦染手裡塞。
陸陸續續，又有幾個平時和陸曦染關係不錯、或者受過她幫助的嬸子、大娘，拿著自家攢的雞蛋、醃的鹹鴨蛋、曬的蘿卜乾、甚至是一小包炒好的黃豆，擠過來往她手裡塞。
“陸知青，這是我家的，一點心意！”
“陸知青，這個你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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