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滄瀾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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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曦染點了點頭：“知道了，父親。”
陸威霆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隻是揮了揮手，然後搖上車窗。吉普車調轉車頭，沿著來路駛去，尾燈在晨霧中漸漸模糊。
陸曦染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後的四個人：“出發。”
五道身影沿著軍區外圍的公路，在黎明前最濃重的夜色中，朝著西南方向快步前行。他們的步伐穩健而迅捷，很快就消失在了尚未褪儘的夜色裡。
從京市到西南邊境，路途遙遠。五人先搭乘了一段軍區的補給卡車，在第三天傍晚到達了距離邊境最近的縣城——滄瀾縣。剩下的路，要靠步行穿越一片原始森林，才能抵達邊境線附近的預定偵察區域。
滄瀾縣是一座藏在群山褶皺裡的小城，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是低矮的磚木樓房，牆麵被多年的風雨侵蝕得斑駁發白。街上的行人不多，偶爾有幾輛拖拉機突突地駛過，揚起一陣塵土。空氣裡彌漫著草木腐爛和泥土的氣息，混雜著路邊小攤上油炸食品的味道。
他們在縣城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廢棄護林站落腳。房子是那種老式的夯土牆建築，屋頂的瓦片缺了好幾塊，牆角長滿了青苔，顯然已經很久沒有人居住了。但位置偏僻，四周被高大的樹木環繞，不容易被人注意到。
陸曦染讓四人在屋內休整，自己則在護林站周圍布下了一個簡易的警戒陣法——幾塊刻了符文的石子埋在四個方位，形成一個方圓百米的感知圈。隻要有陌生人踏入這個範圍，她就能立刻察覺。
布置完後，她回到屋內，四個人正坐在地上，就著水壺裡的涼水啃乾糧。看到她進來，霍煦陌抬起頭：“陸教官，我們什麼時候進林子？”
陸曦染在他對麵坐下，接過他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今晚先休息。明天天不亮就進山。情報上說的那幾個可疑活動點，距離這裡大約還有四十公裡的山路，全是無人區，沒有路標，隻能靠指南針和地形圖導航。我們爭取在明天天黑之前抵達第一個偵察點附近。”
蘇紹嚼著嘴裡的乾糧，咽下去後才開口：“教官，情報上有沒有說對方大概有多少人？”
“沒有確切數字。”陸曦染搖了搖頭，“但從活動頻率來看，不會是小股人馬。至少是經過專業訓練的偵察小隊，可能有後勤支援。”
鄭遠皺了皺眉：“那我們五個人，萬一碰上大部隊怎麼辦？”
陸曦染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那就打。”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屋內的氣氛微微一凝。不是緊張，而是一種奇異的安定——仿佛隻要她說出這句話，就真的有辦法應對任何局麵。
趙鐵柱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得嘞，有教官這句話，我心裡就有底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淩晨，天還未亮，五個人已經整裝完畢，離開了那座廢棄的護林站，一頭紮進了護林站後方那片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
森林裡的光線比外麵暗得多。
高大的喬木遮天蔽日，樹冠層層疊疊，將天空切割成細碎的碎片。
地麵上鋪滿了厚厚的腐殖質，踩上去軟綿綿的，散發著潮濕的泥土氣息。藤蔓纏繞在樹乾上，像一條條蟄伏的蛇。
空氣濕熱而沉悶，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水分在肺葉裡凝結。
陸曦染走在最前麵，步伐穩健而迅捷，仿佛對這片陌生的森林毫無陌生感。
她手中的地形圖隻看了兩眼就收進了口袋裡，後麵的路全靠直覺和方向感在帶。
跟在她身後的四個人越走越心驚——他們發現，陸曦染選擇的路線總是最優的，既能避開最密集的灌木叢，又能保持大致的方向不變。
有些地方甚至有明顯的人工痕跡——不是現代人留下的，而是那種非常古老的、被多年落葉覆蓋的獵道或商道，若非經驗極其豐富的人，根本不可能在錯綜複雜的山林中發現這些路徑。
霍煦陌跟在她身後，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
他越來越確定，陸曦染身上藏著很多秘密——她的身手、她的知識、她的冷靜，都不像一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應該擁有的。
但他沒有問。
有些事，她願意說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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