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凜冽寒風 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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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她沒有馬上打下去。
她看著劉振河的臉。
那張臉上有慌張，有不甘，還有一種不肯鬆手的僥幸。
跟前世一模一樣。
前世的劉振河也是這樣，嘴上說著孝順，手卻伸進了她的口袋，一分一毛地掏，掏完了還要說一句“媽我都是為了您好”。
前世的木雲芝信了
信了一輩子。
直到聽見孫媳婦王茜跟蘇美雲說那些話才知道。
她信了一輩子的孝順兒子，是把她連皮帶骨頭嚼碎了咽下肚的狼。
這一世她不信了。
“你聽不懂人話是吧？”木雲芝的聲音忽然高了八度，中氣十足，整座二進院都嗡嗡響，“行，我再說一遍，你把耳朵眼兒裡的棉花掏乾淨了聽好了。七木，七個人，沒有你劉振河。你數。振江，振湖，振海，鳳蘭，鳳竹，加上我和你爸，七個。你數數，有你嗎？你數出來算你本事。”
棍子落下來。
打在背上。
“這一棍子，是替你過世的爹揍你！你爹才走多長日子，你就盯著家裡這點產業算計上了？”
棍子又落下來。
打在腿上。
“這一棍子是替你自個兒打的。堂堂機關乾部，跟到西單尾隨跟蹤自個兒的親媽，你要不要臉？”
棍子再落。
打在胳膊上。
“這一棍子是警告你。打今兒起，十七號院不許你踏進一步。你要是再來騷擾，我明兒就上你單位去。你們機關的紀委書記姓什麼，你比我清楚。一個停薪留職的老太太拄著拐棍兒去告狀，說她的三兒子分了家還上門搶房子搶產業，你猜同誌們怎麼看你？”
劉振河不躲了。
不是不想躲，是腿軟了。
他的後背火辣辣地疼，大腿上鼓起了一道棱子，胳膊麻了半邊。
可這些疼加在一起，比不上木雲芝那些話紮進心裡的疼。
沒有他的份。
七木沒有他。
院子沒有他。
工坊沒有他。
母親說得清清楚楚，一字一句像刀子，刀刀見骨。
劉振河的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一群蜜蜂在飛。
他看著木雲芝的臉，那是一張他從來沒有見過的臉。
冷漠到極點，決絕到極點。
那張臉上寫著四個字：與你無關。
他的腿一軟，扶著柱子的手滑開了，整個人蹲了下去。
“媽。”他的嗓子啞了，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您心裡真沒有我了？”
木雲芝低頭看著他。
“沒有。”
兩個字。
乾脆利落。
劉振河的眼圈紅了。
他忽然意識到，母親不是在說氣話。
她不會再來哄他。
不會等他認錯了就把東西分給他。
不會像從前那樣嘴上罵兩句心裡還是軟的。
她真的不要他了。
李春燕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看著蹲在地上的劉振河，嘴角撇了撇。
“三弟，聽嫂子跟你嘮句實在嗑，媽話都給你攤得明明白白，別在這兒死皮賴臉戳著丟人現眼！麻溜回你那機關宿舍過小日子去，成天扒著不屬於你的東西瞎琢磨，早晚愁得一把一把掉頭發！”
劉振河慢慢站起來。
他的脊背彎著，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後背的中山裝上沾了灰，褲子膝蓋處磨了一道白印。
禮品還擱在正房門口的條案上，一包點心用紅紙繩係得整整齊齊。
他看了一眼那些東西，沒有去拿。
“媽，我走了。”
木雲芝沒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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