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翠萍使壞 老太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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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仨孩子……”劉長喜的聲音像蚊子哼。
“你去掙錢養他們不比你留在這兒刨那二畝薄地強？”木雲芝的語氣不容置疑，“你一個月二十塊兒，加上包吃包住省下來的，半年就是一百二。你在這趙家莊種一年地能落幾個錢兒？”
劉長喜說不出話了。
她擦了擦眼睛，使勁點了點頭。
趙寶柱在旁邊吧嗒著煙袋，滿臉堆笑：“長喜，去吧去吧。嫂子給你安排的肯定是好活兒，你就放心去。家裡有我呢。”
木雲芝心想，你可別把這一家子餓死就燒高香了。
“聽我的。初八我來接你。”
劉長喜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滿姐兒，我聽你的。”
木雲芝鬆了口氣。
飯後收拾碗筷的還是劉長喜，連趙翠萍的搪瓷缸子都是劉長喜收走的。
木雲芝坐了一會兒，肚子裡那股子勁兒就上來了。
她在炕沿上坐了坐，沒忍住，低聲跟劉長喜說：“家裡茅房在哪兒？”
劉長喜剛要答話，趙寶柱在炕頭叼著煙袋嚷了一嗓子：“嫂子要去茅房？翠萍！帶你大舅媽去！”
他倒是殷勤了。
這頓飯吃得趙寶柱滿心歡喜。
一個月二十塊包吃包住，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砸腦門上了，他恨不得把木雲芝當菩薩供起來。
劉長喜站起來要領路，趙寶柱一擺手：“你歇著，讓翠萍去。翠萍！”
讓翠萍跟她大舅媽好好親香親香，說不定能再把她帶城裡去。
門簾子一掀，趙翠萍從外頭進來，臉上還掛著方才偷聽被寒風吹出來的紅印子。
“翠萍，帶你大舅媽上個茅房。”趙寶柱吩咐完又衝木雲芝嘿嘿一笑。
趙翠萍應了一聲，垂著眼皮往外走。
木雲芝起身拍了拍棉褲，李春燕也跟著站起來。
劉長喜在後頭喊：“春燕你也去呀？”
李春燕笑了一聲：“我陪陪我媽。”
三個人出了院門，趙翠萍走在前頭，一聲不吭。
巷子窄，兩邊是黃土牆，牆根底下凍著一層薄冰。
木雲芝跟在趙翠萍後麵走了幾步，心裡就覺著不對。
村裡公廁一般修在村子中間或者大路邊上，方便人來人往。
可趙翠萍領的路越走越偏，拐了兩個彎，往村子東北角去了。
李春燕也察覺了，快走兩步湊到木雲芝耳邊低聲說：“媽，這道兒不對吧？咋往村尾去了。”
木雲芝沒吭聲，腳步沒停。
趙翠萍在前麵走得不緊不慢，肩膀微微聳著，腦袋時不時偏一下，像在憋笑。
拐過最後一個彎，趙翠萍站住了，手往前一指：“到了。”
木雲芝抬眼一看。
那是一座老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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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茅房都抬舉它了。
三麵土牆塌了一麵，剩下兩麵半高不矮歪歪扭扭立著，牆頭上長著枯草。
屋頂的葦席子爛了大半，露出椽子骨架，椽子也朽了，黑乎乎吊在上頭像要隨時掉下來。
茅坑上橫著兩塊石板，石板縫隙裡結著冰碴子，一股子凍住的臭味被正月的冷風吹得若有若無。
這茅房至少荒了十五六年沒人用了。
李春燕臉一沉，嗓門壓低了但語氣衝：“翠萍，村裡沒蓋公廁啊？你領俺們來這嘎達乾啥？”
趙翠萍歪著頭，嘴角掛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眨了眨眼睛說：“公廁在村西頭兒，遠著呢，走過去得一刻鐘。這兒近，出了巷子就到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們家人平時都來這兒。”
放屁。
木雲芝看了一眼趙翠萍那雙白淨無繭的手。
這丫頭一副千金大小姐的派頭，會跑到這種地方來上茅房？
趙翠萍這是故意的。
方才在屋裡，木雲芝當麵拆穿她不乾活隻會嗑瓜子，又擋了她進城的路，這丫頭記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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