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蘇念和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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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電話來的時候，他們正在教室自習。
宋時的手機在桌上震動，屏幕亮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擰了一下。拿起手機，起身從後排輕手輕腳地繞出去，推開教室的門，走到走廊儘頭。
蘇念的目光跟著他。隔著半掩的門，她看見他靠在走廊的窗台邊上，一隻手握著手機，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
他的聲音一開始壓得很低，聽不清在說什麼。然後聲音漸漸大了，隔著門板傳過來。
“家族裡大伯家兩個哥、三叔家的弟弟全在體製內，不差我一個！”
她翻了一頁材料，沒有再往下看。
他那邊安靜了一會兒，大概是電話那頭的人在說話。
然後他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急了一點。“我就想留在A市考個公，不行嗎？”
教室裡幾個自習的同學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蘇念把筆放下了。
走廊儘頭，那個人的影子映在窗台上。他站在那裡，背微微弓著，低著頭，腳尖一下一下碾著地麵。
電話不知道什麼時候掛的。
他沒有立刻進來，隻是站在走廊儘頭，看著窗外，手插在口袋裡，肩膀的起伏還沒有平複。
然後他推開門，走回來。他在她旁邊坐下，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把臉埋進她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我爸讓我出國留學，念念，你怎麼看？”
蘇念看著他的發頂，他的頭發亂了，後腦勺翹起一小撮，大概是剛才在外麵被風吹的。
她伸手，把那撮翹起的頭發按下去，輕輕撫了撫。
“伯父是對的。金融專業留學鍍金是很好的選擇。”
她聽見自己說，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她已經想過很多遍的結論。
他的肩膀僵了一下。想到打電話時他爸說的，念念一個女孩子都比你看的遠，宋時，你難道每次都要拿你們做比較嗎？
他問蘇念“你呢？”
她語氣沒有變。
“我早就決定留在國內保研了。”
宋時想父親果然沒看錯蘇念。光華這個名頭夠用，她確實沒必要出去。
她從大一就在準備，夏令營、預推免、論文、答辯，每一步都按她的計劃在走。
大三下強製交換，去英國待一學期，回來無縫銜接保研最後衝刺。
而宋時不同。他不是光華的，他需要更好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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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學對他來說是加分項，不是可選項。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的。
宋時沒有說話。她感覺到他靠在她肩上的重量沉了一點。
“宋時。”她叫他。他從她肩上抬起頭，卻倔強地不肯看她。
她看著他，認認真真地看著他。
“我會在這裡等你，等你回國。”
她的眼睛沒有移開。
“念念，你知道我要去多久嗎？”
“G5博士，4年。”蘇念說的很篤定。
卻在宋時看不見的地方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下。4年太長了，長到足夠改變太多事，但她可以等他。
宋時笑了一下，笑他不夠看得開。
蘇念，是一個和他爸一樣的人。把未來安排的明明白白，把身邊的人也看得明白。
他想起了他爸電話裡說的話。
別人盯著宋家的位置盯了多少年，你進了本地體製，就是把刀把子親手遞到別人手裡。
金融留學對他來說不是錦上添花，是雪中送炭。
他需要一個更好的平台，蘇念比他看得明白。
他把頭埋在蘇念肩膀上，拉過她的手。
“等我。”
蘇念把另一隻手放在他的手背。
“好。”
那年夏天，宋時開始準備留學申請。
她還是會在圖書館靠窗的位置等他，他寫好一段個人陳述，就推過來給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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