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來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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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灑的水聲嘩嘩地響，溫熱的熱水順著肩頸往下淌，滑過鎖骨上那個新鮮的齒痕時，陳嶼還是忍不住輕輕嘶了一聲。
傷口比上一次咬得更深，牙印清晰地嵌在皮膚裡，邊緣泛著淡淡的紅，卻沒像上次那樣把血跡蹭得到處都是。
他指尖無意識地拂過那圈印記。
不知道是不是被舔過的原因，她的唾液好像真的凝住了滲出來的血珠。
他閉著眼睛站在水柱下麵，指尖反複摩挲著那個位置，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
一個荒唐的念頭不受控地冒出來：會是什麼味道呢？她嘗到了什麼味道？
以前聽人說，血是鹹的，尾調裡帶著一點淡淡的甜味。
那她嘗到的，會是什麼味道？
她的血液又是什麼味道呢？
置物架上的手機，就在這時突兀地響了起來。
係統自帶的鈴聲在水霧彌漫的密閉浴室裡顯得格外聒噪，混著未散的水汽，撞在瓷磚牆上，發出悶悶的回聲。
但它執著地循環著，一遍，又一遍，沒有絲毫要停下的意思。
從來沒有人會這樣鍥而不舍地給他打電話。哪怕是周越火急火燎找他，也隻會響兩聲就掛，轉頭就發過來一長串語音轟炸，絕不會這樣一遍遍打過來。
趙嘉銘向來習慣發消息說事，李知行更是連微信都懶得發，更別說打電話了。
這麼晚了，到底是誰會這樣執著地找他？
隻有一個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他那顆本就失控的心臟，忽然就徹底失了章法，在胸腔裡狠狠撲騰了一下，撞得他肋骨都發緊。
他幾乎是立刻伸手擰上了花灑的閥門。
水流戛然而止，浴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執著的鈴聲，還有他驟然加快的心跳聲，在密閉的空間裡被無限放大。
他身上還掛著沒衝乾淨的泡泡，綿密的白色泡沫沾在肩頭、腰側和小臂上，濕漉漉的黑發被他隨手撩到腦後，發梢還在不停往下滴水，在防滑墊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連手上的水都顧不上擦，快步走到置物架前，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赫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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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
還是視頻通話。
陳嶼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很少主動給他打視頻電話。
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手機的前置鏡頭正正對著他半裸的上身，線條利落的肩頸、清晰凸起的鎖骨，還有沾著白色泡沫的腰線，全都被完整地收進了鏡頭裡。
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額角，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滑，整個人狼狽又赤裸，沒有半點遮掩。
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隻剩下鋪天蓋地的慌亂，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他。
他指尖發緊，著急忙慌地想去按紅色的掛斷鍵，可手指沾了水，滑溜溜的，按在屏幕上根本沒有半點反應。
越是急，指尖越是打滑，發梢滴落的水珠剛好砸在屏幕上，不偏不倚，正正點中了綠色的接通按鈕。
下一秒，蘇念輕柔又帶著點試探的聲音，就從聽筒裡清晰地傳了出來，落在水霧彌漫的浴室裡，格外清晰：
“陳嶼？”
那一瞬間，陳嶼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他幾乎是本能地手一鬆，把手機狠狠拋了出去。
手機“砰”的一聲撞在浴室冰涼的瓷磚牆上，塑料邊角磕在堅硬的牆麵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又順著牆麵滑下來，彈落在防滑墊上，歪斜地停在了不遠處。
屏幕邊角磕出了一道蛛網狀的裂痕，畫麵卻還在亮著，視頻通話依舊在繼續。
鏡頭朝上，正對著浴室吊頂的暖光燈。
陳嶼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屏幕裡蘇念的臉，她微微蹙著眉，眼裡滿是掩不住的擔心，背景是她家熟悉的飄窗，就是他那個雨夜睡過的地方。
窗外的星空還在亮著，星星一閃一閃的，像在無聲地嘲笑他此刻的狼狽。
可蘇念那邊，除了晃動的白色燈光，和剛才那聲重物撞牆的悶響，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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