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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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金色的晨光透過樓道的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他的眼皮上，暖融融的。
他沒睜眼，先感受到了頸側平穩的呼吸，還有肩膀下柔軟的支撐。
他靠在蘇念的肩上，她的身子直直的，沒動一下，怕吵醒他。
耳邊是手機屏幕輕微的觸碰聲，蘇念正用空著的左手，單手拿著手機打字，指尖落在屏幕上，動作很輕，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
陳嶼閉著眼，往她的肩窩裡又縮了縮，貪戀著這片刻的溫馨。
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醒了。
隻要他不醒，她就會一直坐在這裡，不會站起來，不會收拾東西離開。
可鼻尖先觸到了她身上的涼意。
她隻套了那件寬大的棉睡衣，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背後是冰冷的牆壁，身上早就沒了多少暖意。
陳嶼的心臟猛地一揪，再也裝不下去了。
他抬手，把滑到腰際的厚被子拉起來，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她的身子，然後借著被子的遮擋，整個人往她懷裡縮了縮，手臂環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都包在了被子裡。
他用額頭輕輕蹭了蹭她的頸窩，像隻終於找到歸宿的小動物。
那就貪心一點吧，陳嶼。
就這一會兒，就再貪戀一會兒她的溫度。
蘇念明顯被他這大膽的舉動驚到了，身體瞬間僵了一下，連打字的指尖都停在了屏幕上。
可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放下了手機，抬起手，輕輕落在他的頭發上，指尖順著柔軟的發絲，一下一下地給他順毛，動作溫柔得像在給多多順毛。
陳嶼的鼻子擱在她的頸窩，呼吸間全是她的味道，混著家裡洗衣液的淡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種被包裹著的、完完全全屬於彼此的感覺，讓他心裡漲得滿滿的，是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忽然想起了剛剛做的夢。
夢裡也是這樣的清晨，不同的是她枕在他的腿上，看著他，清清楚楚地對他說，喜歡陳嶼。
不是模棱兩可的那種回答，是在“喜歡”兩個字後麵，加上了他的名字。
原來他會做這樣的夢，不是憑空來的。
是因為她就在身邊，是因為她的溫度是真的，她的氣息是真的。
“冷不冷？”
蘇念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來，帶著清晨剛醒的啞，掃過他的耳廓。
陳嶼搖了搖頭，發絲蹭過她露在睡衣外的頸側皮膚，細軟的發梢掃過，惹得她輕輕縮了縮脖子，一片癢意。
他沒抬頭，依舊埋在她的頸窩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不冷。怎麼不叫醒我。”
蘇念沒接話，隻是又揉了揉他的頭發。
等他終於肯從她懷裡抬起頭時，她才扶著牆慢慢站起身，坐了半宿的腿麻了，起身的時候晃了一下，陳嶼立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掌心牢牢地托著她的手肘，像怕她摔了一樣，再也不肯鬆開。
蘇念往洗漱間走，他就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半步都不肯落下。
蘇念站在洗漱台前，轉頭看他，眼裡帶著點笑意問：“有沒有新的牙刷？”
陳嶼立刻點頭，轉身從旁邊的置物櫃裡翻出一把全新的軟毛牙刷，拆了包裝，擠好牙膏，遞到她手裡。動作快得像怕慢一秒，她就會消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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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接過牙刷，接了水開始刷牙，他就站在她旁邊，拿起自己的牙刷，也擠了牙膏，跟著一起刷。
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身影，他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高大的身子幾乎把她整個人都籠在了懷裡，像一隻寸步不離的跟屁蟲。
和昨天那個捂著臉後退、不肯讓她看半分狼狽、渾身都寫著排斥的陳嶼，判若兩人。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隻要他一直跟著，一直看著，蘇念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是不是就會像夢裡那樣，認認真真地說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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