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山下呼聲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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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的中國是個政治大舞台,各種勢力在這個舞台上相互交叉、相互影響、相互矛盾、相互衝撞,演繹了一出出興衰、美醜、勝敗的話劇,原先默默無聞者,竟然在這個舞台上大放異彩;而大放異彩者,最終又在這個舞台上黯然失色。
二月的一個深夜,南京黃埔路蔣介石官邸。室外,寒風冷冽,草木披霜;室內,清燈孤影,座鐘哀鳴。蔣介石向窗外望去,想伸長脖子看得遠一些,然而這裡沒有遠方,周圍的高牆大屋像屏障一樣擋住了他的視線,就連那座高聳入雲的“天堂之梯”也被卷進了黑暗之中,令這個基督教徒心裡充滿了遺憾。
蔣介石本來沒把紅軍放在眼裡,然而第一次大規模“圍剿”卻遭到了失敗,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這時,國民政府軍政部長何應欽推門進來,蔣介石憤怒地將兩份電報甩到桌子上:“詠庵無能!”
何應欽忙撿起電報,看後臉上當即露出驚駭之色……“什麼‘龍岡一役,十八師片甲不留’,完全讓共黨嚇破膽了!”蔣介石氣憤地說,“十八師失敗,事之當然,乃其姑息所至;五十師孤軍重圍,不早向六路軍靠攏,還想讓他們去吉安增防,正中朱毛各個擊破的詭計,真是愚蠢至極!”
“總座,那下一步……”何應欽囁囁嚅嚅地問。
“請你來,就是為這個事。”蔣介石溫言道,“敬之,江西那裡,你親自去,代替我指揮,兼做南昌行營主任,叫賀國光給你當參謀長。”
“共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缺少訓練,武器裝備也很差,長矛、大刀、土槍豈能與中央軍抗衡,不是我誇海口,隻需十萬兵力,不消三個月即可剿滅共軍。”受寵若驚的何應欽問,“那魯滌平……”
“讓他在吉安再待一段時間,要他固守,隻許前進,不許後退!要是再丟了吉安,要他提頭來見我!”
蔣介石也是一個不肯認輸的人。他要向江西派出二十萬軍隊,采用“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的作戰策略,對中央蘇區進行第二次“圍剿”,並“限五月五日國民會議召開之前,克複‘匪區’各縣,會師寧都,徹底肅清朱毛彭黃各‘匪’,用勝利迎接國民會議的召開”。
三月二十三日,朱毛命令部隊由中央蘇區北部邊沿向南轉移到廣昌、石城、寧都、瑞金一帶,把國民黨軍隊引入蘇區腹地,尋機殲之。這時接到通知,由中共蘇區中央局成員任弼時、王稼祥、顧作霖三人組成的中央代表團,將於四月初由上海來到中央蘇區。
中央代表團到達之前,提前來到蘇區的項英曾在小布主持召開了中共蘇區中央局第一次擴大會議,傳達討論中共六屆三中全會關於反對李立三路線的決議。中央代表團來到後,四月十七日在寧都的青塘再次召開中央局會議,作為上次會議的繼續,仍稱為中共蘇區中央局第一次擴大會議。
會上,中共蘇區中原局代理書記兼中央軍委主席項英傳達了中共六屆四中全會決議,並提出了與朱毛“誘敵深入”相反的“牽牛”方針對付敵人,即紅軍將敵人引出革命根據地外打擊。還提出必要時可以退出中央蘇區,到四川去建立新蘇區,並且以斯大林曾說過四川是最好的根據地作為他們主張的依據。
一生離不開辣子、吃出了火爆脾氣的彭德懷沒等項英說完,就蹦了起來:“我有意見!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虱子——明擺著,還用說嗎?丟開熟悉的根據地去四川,想當‘石達開第二’呀!”
“二十萬又怎樣?”林彪冷笑一聲,“從井岡山到現在,老蔣的‘圍剿’就沒斷過,哪一次不是人比我們多,槍比我們好,不照樣被我們打退了!他們能夠增兵,我們可以擴紅嘛,武器不行就找他們要,蔣介石不是我們的運輸大隊長嗎?哈哈哈……”
“是呀!”黃公略站起來,“‘誘敵深入’‘集中兵力各個擊破’的方針是基於‘八個有利條件’提出來的,已經證明是可以退敵的,為什麼不相信自己呢?打仗不光是打‘兵力’,更重要的是打‘士氣’、打‘協同’,而我們正是士氣高漲,地形也熟,群眾擁護。到四川去,別說山高路遠一時半會兒到不了,就是到了,也是兩眼一抹黑。”
此時,多數人又提出“分兵退敵”的策略:“我們把兵力分散,一則可以使敵人包圍落空,二則目標轉移,可以退敵……”
毛澤東一直沒有說話,隻顧埋頭吸煙。朱德急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聲說:“呃,該說說話了!要是一錘子定了音,可就不好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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