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黨合作,中央政府則是最大的受益者,贈送那隻孤狼的雕塑時對諶誌平語重心長地說道:“身懷絕技,更要團結他人,目標一致,才能無堅不摧!”可惜,雕塑在戰爭中丟失了,但將軍的教誨卻銘記在了心中。離開行轅,實屬一種無奈。
諶誌平離開長官部有兩個原因:一是台兒莊戰役後李宗仁就失掉了兵權,蔣介石大權在握,可是蔣某人抗日是假,千方百計對付共產黨是真。當兵不抵禦外寇,穿這身老虎皮還有啥用?二是國民黨將士上上下下都疏遠了老百姓,尤其是百姓中的窮人,跟他們更是水火不能相融。諶誌平是窮孩子出身,稟性難改,吃這碗飯覺著別扭。再說,從小放羊野慣了,處處受拘束,也覺著無法容忍。當然了,八路軍的紀律更嚴明,但紀律與紀律不同,都是窮人,都是一個心眼打鬼子,勁往一處使,心往一處想,在八路軍這邊,諶誌平覺著似乎就沒有那麼多的約束和說法了。如果早到八路軍這邊來,樊菊花千裡尋去,首長肯定會把她當作家屬來招待的。在國軍那邊可好,提心吊膽,想想就憋氣。事實也真像他想象的那樣,再跟樊菊花見麵,氛圍和感受簡直就是天壤之別了。
轉眼到了1948年的冬天,沈陽解放不久,雪飛風吼,在城南渾河邊上一居民院內,諶誌平又一次見到了令他長時間揪心掛肚的樊菊花。出關以後,部隊番號就變成東北人民自治軍了,也就是後來由林彪、彭真、羅榮桓、呂正操、周保中、劉亞樓等將帥領導的東北野戰軍。在東北野戰軍,論戰功、資格、出身、現實條件,諶誌平提個師、團級乾部還是不成問題的,就功夫和絕活,就是調到總部的要害部門委以重任,也是名正言順、無可非議的。可是,就因為他在李宗仁手下當過差,就因為那套國民黨的毛料子將軍服,他才一次次地接受審查,限製使用,到決戰錦州、沈陽城解放時,他才是個非黨正營職的偵察參謀。李宗仁和那個李副官長的證言搞不到,諶誌平的那段生活也就永遠是被懷疑的空白了。
有人勸他:“諶參謀,你真傻呀!這套國民黨的將軍服裝,對你是多大的累贅和禍害呀!扔了吧,別讓人看著紮眼難受啦!”“扔了?乖乖!你說得輕鬆!我憑啥扔了呀?這是台兒莊戰役最好的紀念品啦!是國民黨給咱的不假,可也是打鬼子,打日本侵略者,上級給咱的榮譽和紀念物啊!我憑啥要扔了呢?真有意思,實話說吧,在我心裡頭,國民黨也好,共產黨也罷,都一樣,都是中國人,我早就明確表態啦。國民黨要是真心抗日,說不定我就在那邊乾到底,乾到死,不到共產黨這邊來了呢!去南京,職務更高,官當得更大。至於投奔共產黨,就是奔著共產黨真心抗日才過來的嘛!怕連累,有啥連累的?咱不圖當官,又不圖發財,讓乾就乾,不讓乾就再回河圖鋪,再找個東家給他放羊唄!但這套毛料服是李宗仁親手送給我的,我非常珍惜,不是他官大,而是他抗日的決心,兩人能說到一塊兒去,所以啊,別說是扔了,出多少錢我還不賣哪!活著,走到哪兒我都背著它,死了呢,我把他穿到棺材裡邊去。如果我哪一天光榮了,就勞駕哥兒們,埋前別忘了把這身衣服給我套在身上,共產黨的小兵,有一個國民黨的將軍,在我諶誌平身上,國共兩黨就算是徹底地合作了!哥兒們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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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沒有說完,一個戰士就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驚喜中笑眯眯地大聲說道:“諶參謀,快,外邊有人找,是個大姑娘,漂亮著呢!”喘了兩口氣又接著說道,“說是從安徽來的,找諶誌平,找曾經給李宗仁當過保鏢的諶誌平!我一聽,非你莫屬呀!咱們部隊叫諶誌平的多了去啦!但給李宗仁,一級大戰犯當過副官的,還能有誰呢?還能有第二個諶誌平嗎?”諶誌平一愣,心裡頭就劃上了問號:大姑娘,安徽來的,漂亮著呢!找錯門了吧?生活中,與自己有聯係的哪有漂亮的大姑娘呢?僅有一個小女孩,一個叫樊菊花的小女孩。又一想,不對,六七年了,小女孩可不變成大姑娘了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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