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幣,放在壇內,直起身子,聲淚俱下地喊道:“我諶誌平,永遠忠於中國共產黨!“我諶誌平,永遠不脫離中國共產黨!“我諶誌平,永遠不背叛中國共產黨!“交納黨費!我自覺自願!我……”克製不住,哽咽中混濁的老淚再一次軲轆轆滾落了下來!諶爺全身像篩糠,一個趔趄倒在了地上。我急忙竄了過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抱到了炕上。安慰地,喃喃地說道:“諶爺!諶爺!您……千萬別、別太悲慟啊!”說著,自己的淚水也止不住地滾落了下來。遠處傳來了狼群的嗥叫聲:“歐——歐——歐——”是哭泣,是同情,還是在安慰?
諶爺病倒了,聽舅母說,一年十二個月,這是病情最厲害的一次。“唉!真!他呀!一年到頭,這不是自己胡弄自己嘛!人家林場、林業局,都不承認他這個共產黨員啦!開會不參加,黨費沒地方交,學習沒有他的分,他可好!天天跟自己較著勁呢!連俺娘們兒都覺著多餘!這不是成心自己跟自己過不去嘛!唉!沒法子,沒法子喲!”並小聲、怨恨地發牢騷道:“不讓俺娘倆過來,來了就攆,像攆雞、攆狗一樣,哪句話難聽,他用哪一句堵你!唉!這些年呀,我這心裡頭苦得是沒縫沒縫的啦!”舅母的一番感慨,我終於明白了,樊菊花當初沒有遠嫁他方,搬到溝子西,跟龍蝦腰、大板牙、貓眼睛、咳嗽連台、鼾而帶喘的舅舅湊合在了一起,沒有感情,隻是暫住。男女那點事兒,白白胖胖風華正茂的樊菊花,儘管感情上冷若冰霜,可是肉體上呢?她有性欲,她也有渴望啊!作為女人,其內心的苦衷誰又能理解!我再次端詳著舅母,即使是沉浸在巨大的憂傷和悲痛之中,其女性的魅力和姿色也仍然是那樣的誘人。想想在土豆地和索要臟衣服的動作,我再次感到她不是下賤,而是無法克製性欲上的衝動。可是被我拒絕了,靈魂深處該是多麼惱恨!
畢竟年輕,風華正茂的女人啊!諶爺病倒在炕上,老洪太太也時常過來搭訕幾句,長籲短歎的:“唉!真真是的,諶場長這人哪,一年年,怎麼就想不開呢!那玩意兒能當飯吃還是……”舅母踢了她一腳,才醒悟中緊忙咽了下去,“嘖嘖,真!唉!”目光轉到我身上,似乎也就找到了更多的靈感和感慨:“嘿!真的,有柱子在這兒做伴,俺們在溝子那邊可就放心多嘍!柱子啊,你年輕,心眼兒活,多勸道勸道他,可不能讓他一條道走到黑喲!這把歲數啦,是不是?中午吃飯了嗎你們?沒吃吱聲,可不能餓肚子呀!是不是?伯母剛烀了一鍋野豬肉,放了麵堿,爛糊著哪!吃不吃?吃就自個兒去,爬坡蹚河的,還讓我送過來喂你們哪!”老鶴林,基本上是共產主義社會的根本原則,各儘所能,按需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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