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隙。牆壁冰冷而堅實,嚴絲合縫,根本找不到任何出路。他又抬頭望向那個洞口,四五米的高度,在沒有借力點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爬上去。
他們被困住了。在這個不知名的偏室裡,伴隨著詭異的甜膩毒氣和未知的危險。
“咳咳……五爺,怎麼辦?”副官忍著腳踝的劇痛,挪到吳老狗身邊,語氣沉重。
吳老狗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節省體力。他搖了搖頭,臉色在幽藍微光下顯得有些蒼白。“機關是從上麵觸發的,出路恐怕也在上麵。這毒氣……雖然發作慢,但時間久了,我們都得交代在這裡。”他頓了頓,看了一眼昏迷的兄弟,“得想辦法通知佛爺。”
可是,怎麼通知?大聲呼喊?這墓穴結構古怪,聲音未必能傳多遠,還可能引來別的東西。發射信號彈?在封閉空間裡是自殺。玉哨……他掏出玉哨,再次吹響,這次是連續兩聲,代表遇到麻煩。玉哨傳來了微弱的共鳴感,說明信號發出去了。但他不確定另一條墓道裡的張啟山能否準確接收到這“遇到麻煩”的信號。
就在吳老狗心思電轉,思索對策之時,頭頂洞口處,傳來一陣焦急的、壓抑的嗚咽和爪子刨地的聲音。
是三寸釘!
它沒有被陷阱困住,此刻正趴在洞口邊緣,探著頭,對著下麵發出急促的叫聲,一雙狗眼裡充滿了焦慮。
吳老狗眼中閃過一絲亮光,他強撐著站起身,走到洞口正下方,仰頭對著那小小的身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清晰:“三寸釘……去找他……去找張啟山!”他重複著張啟山的名字,他知道三寸釘能聽懂。
三寸釘焦急地原地轉了兩圈,看看下麵被困的主人,又看看幽深漆黑的來路,最終,它像是下定了決心,發出一聲短促的吠叫,轉身猛地紮進了黑暗的通道裡,拚命地朝著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它要用它最快的速度,去找到那個唯一可能救出主人的人。
偏室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隻有受傷親兵粗重的呼吸和偶爾的呻吟。甜膩的氣味無處不在,眩暈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吳老狗靠在牆邊,閉上眼睛,節省著每一分體力,也抵抗著那越來越強的昏沉感。他懷中的玉哨安靜無聲,張啟山那邊的安全信號還沒有再次傳來。他不知道三寸釘能不能成功,不知道張啟山能否理解它的報信,更不知道,他們還能撐多久。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而煎熬。
與此同時,另一條墓道——那條充斥著暗紅色燥熱微光的陽道之中。
張啟山正帶著另一半親兵,謹慎地前行。這裡的通道寬敞許多,但溫度很高,空氣灼熱乾燥,牆壁是一種暗紅色的、仿佛被烈火灼燒過的岩石,手摸上去甚至有些燙手。通道內不時可以看到散落的、風化了不知多少年的屍骨,以及一些殘破的青銅器碎片,顯示著這裡並非坦途。
他們剛剛破解了一處烈焰噴湧的機關,用特製的防火氈和沙土將其暫時封堵,隊伍裡有一名親兵手臂被燎傷,正在簡單處理。
張啟山站在隊伍前方,眉頭微蹙,不是因為眼前的困難,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心神不寧。這種感覺毫無來由,卻異常清晰,仿佛胸口壓著一塊石頭,有些喘不過氣,又仿佛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遠離,讓他產生一種想要立刻轉身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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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的玉哨。距離上一次交換安全信號,才剛剛過去不久。按照約定,還沒到下一次通訊的時間。
是吳老狗那邊出了什麼事?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樣迅速纏繞住他的思緒。那個看起來散漫隨性、實則心思細膩通透的家夥,帶著副官和幾個人,走在那條明顯更詭譎陰森的陰道裡……會不會遇到什麼無法應付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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