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替他拂開額前擾人的濕發。
可指尖堪堪靠近，榻邊之人眼睫驟然一顫，倏地睜開了雙眼。
初醒的眼眸蒙著一層朦朧水汽，澄澈乾淨，帶著未褪的茫然。不過瞬息之間，那點懵懂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慣有的警醒清冷，像靜水起瀾，層層漣漪散開。
四目相對，空氣驟然凝滯。
張啟山的手懸在半空，距他額前僅有一指之隔。突如其來的對視讓動作微頓，他卻沒有收回手，依舊沉沉注視著吳老狗，眼底藏著病後的疲憊，更多的是直白專注的探究。
吳老狗心頭猛地一顫，呼吸驟然收緊。
他全然沒料到張啟山會驟然轉醒，更沒料到睜眼便撞上這樣近的距離、這般毫無遮掩的目光。昨夜積壓的感激、警惕、糾結儘數翻湧，攪得他心神大亂。
他下意識想要起身後退，拉開過近的距離，可整夜僵坐的身體早已麻木，動作驟然滯澀。
“醒了？”
張啟山率先開口，高燒初愈的嗓音沙啞低沉，帶著獨特的磁性，磨得人耳膜發顫。
懸著的手順勢落下，極其自然地拂開他額前的濕發，指尖微涼的繭皮擦過溫熱的皮膚，轉瞬即逝的觸碰，卻像一點火星，燙得吳老狗指尖微僵。
“佛爺。”
吳老狗迅速垂眸避開他的視線，掩去眼底的慌亂，嗓音還帶著初醒的微啞，“您感覺如何？燒該退乾淨了。”
說著便想起身倒水，借機打破這曖昧凝滯的氛圍，可雙腿麻軟無力，剛站直便是一個趔趄。
張啟山眉心微蹙，條件反射般伸手，精準攥住他的小臂，穩穩將人扶住。掌心力道依舊沉穩，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感，哪怕體虛力弱，氣場依舊未改。
“小心。”
簡短兩個字，語氣是慣有的命令口吻，卻褪去了平日的冷硬，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沉斂溫柔。
溫熱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清晰地提醒著兩人之間密不可分的牽絆。吳老狗渾身僵硬，進退兩難，被握住的小臂似是燃起細碎的熱度，讓他渾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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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看看熱水備好沒有。”他勉強穩住心神，試圖抽回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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