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意初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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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吳老狗卻無半分睡意。剛才與張啟山共同研究殘片的場景，以及那兩塊冰冷青銅上傳遞出的混亂扭曲之感，依舊縈繞在心頭，揮之不去。那並非清晰的獸語，更像是一種瀕死絕望的殘響，嘶啞，充滿了不甘與暴戾，讓他心底隱隱發寒。
隔壁房間早已沒了動靜，張啟山似乎已經歇下。吳老狗在榻上輾轉片刻，終究還是悄無聲息地坐起身。他需要更多線索，不僅僅是關於殘片本身，更是關於那所謂的“終極”和預言。
他沒有點燈，借著從窗欞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摸索著穿上外衫。三寸釘警覺地抬起頭，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聲。吳老狗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示意它安靜留守，自己則如同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拉開了房門。
廊下寂靜，隻有巡夜親兵規律而輕微的腳步聲偶爾從遠處傳來。吳老狗對白日走過的路徑記憶猶新，他避開主路，沿著回廊的陰影，輕車熟路地再次來到了書房。
書房並未上鎖，或許是張啟山特意吩咐過。他輕輕推開一道縫隙，側身閃入，又將門悄無聲息地合上。
房間內一片漆黑，唯有月光透過高窗，在地板上投下幾塊清冷的亮斑。空氣中彌漫著更濃的舊紙和墨香，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張啟山身上的冷冽氣息。
吳老狗沒有去動那張並排放置的書案，他的目標是那些高達頂棚的書架上層。白日裡，張啟山查閱的多是張家秘檔和正史古籍，或許一些雜記、野史、地方誌，或者關於西周巫儺文化的偏門記載，能提供不同的視角。
他摸索到牆邊，那裡靠著一架用於取書的高大木梯。梯子很沉，他費了些力氣才將其挪到一處書架前。仰頭望去，上層書架隱沒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定了定神，吳老狗踏上了梯子。木質階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樓內顯得格外清晰。他一步一步，小心地向上攀爬，目光在眼前掠過的一排排書脊上搜尋著可能的關鍵詞。
越往上，光線越暗，書卷積累的塵埃氣息也越發濃厚。他不得不湊得很近，幾乎是貼著書脊，才能勉強辨認那些模糊的字跡。指尖拂過冰冷的書皮，留下淺淺的痕跡。
就在他專注於一本看似記載地方異聞的舊冊，試圖將其從緊密排列的書叢中抽出來時，腳下踩著的橫木忽然發出一聲不祥的“哢嚓”脆響！
那聲音不大，卻讓吳老狗心頭猛地一跳。還不等他反應過來，左腳踩踏的那根橫木驟然斷裂！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倒！
電光火石間，他甚至來不及驚呼，隻覺眼前景物飛速旋轉，耳邊是木屑崩裂的細微聲響，預想中摔落在地的劇痛卻並未傳來。
一隻強健有力的手臂猛地從他身後探出，精準地箍住了他的腰身，一股巨大的力量將他往後墜落的勢頭硬生生止住，隨即一帶，他便落入了一個堅硬而溫熱的懷抱之中。
後背撞上對方結實的胸膛，隔著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緊繃的肌肉線條和傳來的沉穩心跳。他的後腦勺似乎蹭到了對方的下頜，一股熟悉的、帶著皂角清冽和一絲鐵血氣息的味道瞬間將他包裹。
吳老狗驚魂未定，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呼吸都窒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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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不睡，來這裡做賊？”
低沉而略帶沙啞的嗓音在頭頂極近的地方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他頭頂柔軟的發絲。
吳老狗渾身一僵，是張啟山。
他試圖站穩，脫離這個過於貼近的懷抱，然而箍在他腰間的手臂卻如同鐵鉗，沒有絲毫放鬆的意思。他甚至能感覺到那手臂主人的力度，根本沒有讓他掙脫的機會。
“我……睡不著，想再找找線索。”吳老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卻掩不住那一絲尚未平複的驚悸。他微微側頭，想看清身後人的表情，但這個姿勢，他隻能看到對方線條硬朗的下頜和微微滾動的喉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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