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哥,這都是訛傳……我一向作風穩健,隻擅長掃街插旗,綁架這種高技術含量的活,我真不熟……"
陳默慢悠悠地接了一句:"我又沒說你。"
耀文愣在原地,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滿堂的人憋著笑。
陳默笑了笑:"說歸說鬨歸鬨,但我心裡是真的高興。你們能穩住了,說明和聯勝這一年多來沒有白練——我們靠的不隻是拳頭,還有規矩,有秩序,有腦子。一盤散沙成不了事,但我們現在不是散沙。"
隨後他麵色冷了起來:“我知道你們這段時間憋得難受,沒關係,馬上就不用忍了。”
他站了起來,走到堂口正中央那麵供著關公像的神龕前,拿起三根香,在燭火上點燃,躬身拜了三拜,把香插進香爐裡。
香煙嫋嫋地升上去,在關公那張赤麵長髯的畫像前麵盤繞成一縷淡藍的霧。
眾人麵麵相覷,臉上都是興奮,這又是誰惹到我“閻王哥”了?
陳默轉過身,看著堂下所有人的眼睛。
"前天,我已經跟日本三和會宣戰了。"
堂口裡安靜了兩秒。
然後竊竊私語像漣漪一樣從邊緣往中心擴散開來。
陳默抬起手壓了壓,等聲音重新沉下去之後,他走到桌前,兩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
"我知道在座有些人心裡在算賬——這一仗打起來,有沒有利益?能搶到什麼地盤?能拿回多少好處?"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句話在空中懸了兩秒。
"我今天可以很明確地告訴各位——這一戰,我們什麼都拿不到。沒有碼頭,沒有場子,沒有條線。三和會的地盤在日本,我們打不過去。就算打贏了,無非是讓他們不敢再踏進港城一步——這算是什麼利潤嗎?不算。"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在座的每一個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但我還是要打這一仗。"
他直起身,目光從左到右掃過堂口裡每一張臉,每一個人的眼睛。
"你們誰家裡沒有長輩?誰沒有聽過老一輩講的那些事?那些年倭寇踏上我們的土地,燒、殺、搶、掠——我們的祖宗被屠戮,我們的山河被踐踏,我們的女人被淩辱,我們的孩子被挑在刺刀上!那段曆史不用我翻書講,每一個華夏人的血裡都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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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漸漸拔高,像一把刀從鞘裡慢慢往外抽,
"當那個倭寇女人在我麵前說'支那人'的時候,那一巴掌是打在我臉上的——但也是打在你們每個人臉上的!"
他的拳頭砸在了桌麵上。
木質的桌麵發出一聲悶響,桌上的茶杯輕輕跳了一下。
"我不爽!我很不爽!"
他死死盯著麵前所有堂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吐出來,
"都已經抗戰勝利四十六年了,那群日本人還敢叫我們支那人!這證明什麼?證明他們不覺得自己曾經失敗!"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
"他們敢罵美國人嗎!敢罵蘇聯人嗎!為什麼敢罵我們!因為他們覺得我們不敢打!我告訴你們——從我聽到那三個字的那一刻起,這件事就不再是利益問題。這件事是我陳默的尊嚴問題,是和在座每一個華夏人的尊嚴問題!"
他的聲音忽然拔到了最高處,像一根崩到極限的弦猛地斷開發出清越的巨響。
"我不管這一戰有沒有利潤!我不管這一戰能收多少碼頭占多少地盤!我就是要打!要讓那幫倭寇知道——華夏人的骨頭是硬的!幾十年前我們沒能揍他們,幾十年後,我陳默替祖宗把這頓揍補上!他們來一個我打一個,來十個我打十個!港城是華夏的港城!踏上這片土地的倭寇,我見一個——打!一!個!"
最後三個字砸在桌麵上,伴隨著他一腳踹在桌腿上——那張沉重的實木會議桌被他踹得往旁邊平移了半寸,桌上的茶杯齊刷刷地晃了一下。
整個堂口裡沒有一個人說話,隻有桌椅震動後的餘音在空氣中慢慢消散。
然後耀文猛地站了起來,一拳砸在桌子上,雙目圓睜,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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