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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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阿宜爾哈淡淡掃過,將眾人麵上的神情收入眼底,便垂眸靜默不語。
宜修那既是在說華妃不知輕重,又將掛名協理的鬆阿宜爾哈也拖下了水;
還暗戳戳地將皇帝拉到了與她擁有相同‘秘密’的位置。
那話裡的意思,好似再說:
皇上,文貴妃與華妃年輕什麼都不知道;
而我這個皇後才是與您一同經曆了風風雨雨,擁有相同回憶的人。
不愧是皇後,說出來的話就是有水平。
華妃見自己籌辦的宴會井井有條,心中正滿意呢,冷不防被皇後當眾發難,聽了宜修的話笑容立時就僵在臉上。
她雖不明所以,但她也不傻;
也明白自己這番苦心安排隻怕是不覺間觸到了什麼禁|忌。
華妃試探著觀察皇帝的神色,見他臉色平淡,目光卻沒有落點,陷入了什麼回憶一般。
見自己並沒有因此遭到皇上厭棄,她心中才鬆了一口氣。
皇上不愉事小,左右她也不在意;
畢竟以哥哥的地位,皇上再如何不愉,她的地位尊榮也變不了。
但丟了臉麵與宮權,便事大了。
看著皇後那老婦道貌岸然、故作驚慌的嘴臉,華妃在心中鄙夷唾棄了千萬遍。
心中第一反應,就是這是一場皇後給她和文貴妃設的局。
華妃將皇上有些異常的反應記在了心上。
這紅梅,難道是什麼特殊之物,或是又什麼特殊含義不成?
華妃左思右想也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隻得暫時將其壓入心裡。
年世蘭不明所以,鬆阿宜爾哈心中卻跟明鏡似的。
紅梅是純元皇後的愛物,在皇帝心裡也是純元皇後的象征,皇上看到紅梅難免觸景生情回憶往昔。
她雖能夠隱約猜的自己在皇上心中已經有了一定的位置,但這個位置是否足以和純元皇後比肩,她不能確定。
鬆阿宜爾哈從來不拿沒把握的事來做賭注。
此刻若讓皇後借題發揮,不僅華妃沒臉,她這個貴妃高低也要落個辦事不力的罪名。
皇後這一招,是要將她們二人一並打壓。
隻是事關純元皇後,紅梅便是那一抹白月光的見證。
其中關竅,她自然明白;
但,她也不該明白。
在眾人或探究、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鬆阿宜爾哈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
她麵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仿佛全然不知其中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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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阿宜爾哈:“皇後娘娘,恕臣妾愚鈍。這紅梅傲雪而開最是應景,臣妾瞧著華妃妹妹的安排並無不妥。”
“況且,梅有君子風骨,最是高潔。”
鬆阿宜爾哈聲音清潤,在微凝的氣氛中顯得格外從容,“這冬日裡百花凋零,除了這紅梅,哪裡還有既應景喜慶、寓意又好的物什呢?”
宜修麵上還是一副‘你不了解皇上’的無奈神色,聽到鬆阿宜爾哈這話就要張口。
鬆阿宜爾哈卻沒等她說話,便將目光轉向逐漸回神的胤禛,聲音愈發輕柔:
“臣妾還記得,皇上昔日尚在潛邸時,曾作過一首詠紅梅的詩,讚其‘不同群卉爭妖豔,一種寒香最可人’。怎麼今日,這紅梅反倒成忌諱了?”
你聊過去,我也聊過去。
這一番話,不提故人,隻論風骨,瞬間將胤禛從那沉痛的舊憶中拉扯了回來。
是了,紅梅便是紅梅,何苦又要因一人而廢一物?
胤禛看著鬆阿宜爾哈那雙沉靜柔和的眼眸,腦中忽地想起多年前在潛邸,阿沅也曾這般與自己談論百花,賞遍冬日紅梅臘梅。
心中的複雜陰霾散去大半,胤禛放下酒盞,側首問宜修:
“倚梅園的梅花,可開了?”
皇後一怔,連忙答道:“回皇上,淩霜而開,正當花期。”
“那朕,便去賞賞梅花。”胤禛興致一起,抬腳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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