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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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後，宋昀難得窩在一樓客廳看電視。
厲洵坐在旁邊，平板架在膝頭處理郵件。
今天他沒去厲氏，付莘把能處理的都處理了，剩下的還是發到了他這裡。
宋昀裹著條薄毯，調到旅遊頻道。
屏幕上正播一個海島，航拍鏡頭慢慢推過去，白沙，藍海，獨棟木屋，紅色瓦頂。
洶湧的海浪打在礁石上，濺起一層又一層白沫。
宋昀的目光跟著那抹藍走，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毯子邊。
厲洵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電視。
“寶寶想去？”
宋昀回過神，“沒，就隨便看看。”
“這地方不錯。”
厲洵把平板扣下，往他那邊靠了靠。
“想去的話，等開業完，我們去住幾天。”
宋昀本來想說不用。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識到，他和厲洵從來沒有正正經經地旅遊過。
以前每次鬨脾氣，厲洵帶他出去玩，都是臨時決定。
後來畢業了，又說等下次。
等著等著，上輩子就沒了。
“好啊，開業完去。”
“好。”
厲洵伸手揉了一把他的頭發：“我讓林舟訂。”
宋昀“嗯”了一聲。
他看著電視裡那片海。
那麼藍，那麼亮。
他盯著看了一會兒，心想：
這大概是最後一次和厲洵出去玩的機會了。
厲洵在客廳坐了一會兒，就上樓去了書房。有幾份文件需要用電腦確認。
宋昀一個人又在客廳待了會兒，才起身上樓。
洗完澡出來，厲洵還在書房。
宋昀吹乾頭發，往書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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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很大，幾排大書櫃，其中一排放的是他各種證書。
一張大辦公桌，靠窗還有一張畫案，中間擺著張雙人沙發。
以前厲洵在書房工作時，宋昀要麼窩在沙發上看書，要麼就在旁邊畫畫。
重生後，這是宋昀第一次進書房。
他推開門，厲洵正坐在辦公桌後打電話，講的是英文。
宋昀聽了幾句，沒再多管。
他的目光停在正對的那麵牆上。
牆上掛著的，全是他大學時期的畫。
正中間那幅是青綠山水，山間透著薄薄的雲層，是他大二那年畫的，拿了全國青年藝術展的金獎，名叫《雲起》。
旁邊兩幅花鳥小品，也都是大學時的習作，裝裱得極好。
這一整麵牆，像一個小小的個人展。
宋昀慢慢走過去，站在《雲起》前。
燈光從頭頂照下來，青綠沉著而亮，像昨天才畫完。
他抬手，指腹很輕地碰了碰畫框下沿。
那年他十九歲，被厲洵接到身邊養了兩年。
那時候他什麼都想要，也什麼都敢鬨。
厲洵那陣子特別忙，總在國外各地飛。
他就每天給厲洵發消息，發得又多又密。
吃什麼了，上什麼課了，學校門口那隻流浪貓今天讓不讓人摸了，全都發給厲洵。
厲洵回的字不多，但每一條都會回。
畫《雲起》那一個月，宋昀幾乎住在書房裡。
白天上課，晚上畫畫，半夜給厲洵發消息，說：[老公我睡了。]
厲洵會回一句：[寶寶晚安。]
就一句，宋昀能翻來覆去看很多遍。
有時候厲洵回晚了，他就生氣，把手機往旁邊一丟。
過不了半分鐘，又撿回來，把對話框打開，反複刷新。
宋昀其實不怪厲洵，他就是想他。
畫得越晚越想，想得狠了，就給厲洵發消息、打電話。
厲洵總是很晚才回複。
宋昀常常是抱著手機睡過去的，早上睜眼第一件事，就是看厲洵回了沒有。
畫到後期，越畫越不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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