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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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洵抱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
他起身把大燈關了，隻留書桌上那盞台燈。
光線攏在書桌周圍，書架和牆上的畫框都浸在暗處。
宋昀還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一動沒動。
厲洵從櫃子裡抽出一條薄毯，彎著腰鋪在沙發上，邊角壓平，動作不緊不慢，像在鋪一張床。
宋昀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個夜晚，厲洵也是這樣，在他上床之前先把被子鋪好。
那時候他覺得理所當然，現在才覺出這些細枝末節裡藏了多少東西。
“寶寶好了。”
厲洵直起身，回頭看他。
宋昀沒回應。
厲洵走回來，弓著腰看他。
燈光從側麵打來，厲洵的臉半明半暗，眉骨投下一小片陰影，瞳孔卻很亮。
他的目光落在宋昀臉上，停了兩秒。
“寶寶哭了。”
宋昀搖頭：“沒有，眼睛進沙子了。”
“書房裡沒有沙子。”厲洵皺眉，“寶寶就是哭了。”
宋昀不說話了。
他就那麼看著厲洵，想把這張臉刻進腦子裡。
刻得再深一些，深到以後不管隔多久，隻要一閉眼就能想起來。
厲洵抬手，指腹輕輕擦過他泛紅的眼角，然後往下，碰了碰他的手。
“手怎麼這麼涼？”
厲洵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按到沙發上坐下，扯過那條薄毯裹住他。
自己則蹲在他麵前，手心包住他兩隻手，一下一下地搓。
宋昀低頭看他。
厲洵垂著眼，嘴唇抿著，眉心微蹙，搓得很認真。
“厲洵。”
“嗯？”
“我愛你。”
厲洵幾乎是本能地接了一句，“我愛你，寶寶。”
宋昀看著他，“你應該說，我也愛你。”
厲洵搖頭，“不是，是我愛你，不是我也愛你。”
宋昀的呼吸停了一瞬。
兩年前他發高燒，半夜燒得迷迷糊糊，抓著厲洵的手說過一句：
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愛我，是因為你這個人。
他以為厲洵早就忘了。
一個連別人情緒都讀不懂的人，怎麼會記住一句半夢半醒的胡話。
“為什麼不是？”宋昀輕聲問。
厲洵看著他，神色很認真，“不因為什麼。就因為是你。”
宋昀心口發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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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沒有原樣複述，卻把那個意思記了兩年。
他也許始終弄不清“愛”到底該是什麼形狀，卻把宋昀說過的話當成最重要的東西，一字一句收在腦子裡，從沒弄丟過。
宋昀偏過頭去，鼻尖發酸。
“可以了，不用搓了。”
厲洵又搓了幾下才停下，他站起來，掀開毯子躺下來，把人撈過來靠在自己胸口。
兩個人擠在窄窄的沙發裡，宋昀的腿搭在厲洵腿上，額頭抵著他的下巴。
台燈的光很暗，書架的影子投在對麵的牆上。
宋昀閉了一會兒眼，又睜開。
書架上那排舊畫冊的書脊反著一絲淡淡的光。
他大學時候的速寫本，厲洵把它們收在這裡，一本沒丟。
厲洵抬手摸了摸他的頭，掌心覆著發尾，慢慢順著。
“阿洵。”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會怎麼辦？”
厲洵的手停了。
他沒有馬上說話，也沒有動。
安靜了七八秒，久到宋昀以為他沒聽清，剛要再開口，腰上那條手臂驟然收緊了。
“不會。”
“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
厲洵忽然坐起來，把宋昀也帶起來，扳著他的肩膀讓他麵對自己。
台燈光從側麵打來，宋昀才看清厲洵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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