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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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役淚水血水混作一團，狼狽不堪，不敢有絲毫隱瞞，儘數吐露實情：
“是玫嬪娘娘！是她暗中派人尋到奴才，給了奴才一大筆銀票，吩咐奴才深夜偷偷登上船隻，在甲板上，塗抹桐油，意圖讓皇後娘娘失足落水！
奴才一時貪財鬼迷心竅，才犯下這滔天大罪，一切都是玫嬪娘娘指使，奴才隻是聽命行事啊大人！
奴才當時不知道玫嬪是要害皇後娘娘。”
“來人！取供狀紙筆、印泥過來，讓此人當堂簽字畫押，將所有供詞一一錄檔存檔，封存所有銀票、桐油、腳印勘驗憑證，不得有半分疏漏、遺失。”
侍衛應聲上前，動作利落，片刻間便備好一應物件，當堂記錄雜役供詞。
雜役不敢遲疑，顫抖著手簽下姓名，按上鮮紅指印，徹底坐實了罪責與玫嬪的主使關聯。
傅恒看著封存妥當的全部罪證，眼底寒芒乍現，語氣沉穩篤定：
“暫且將人嚴加收押，好生看管，不許任何人探視、串供。
此案事關重大，待明日天亮，本宮便攜所有罪證、供詞，麵稟皇上，徹查到底！”
他雖一心要揪出謀害皇後的真凶，卻也沒有忘記另外兩個人蓮心，還有淩雲徹。
他明白，蓮心的有錯，但是她長姐也有錯。
當初是長姐做主，將蓮心賜給了王欽。這樁婚事，毀了蓮心一生，於情理上，確實虧待了這個宮女。
可尊卑有別，主仆名分天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主子的安排，便是奴婢的歸宿。身為下人，侍奉主子，為主人分憂、為主人承受苦楚，本就是分內之事。
可蓮心偏偏選擇了叛主。
而琅嬅偏偏就是他的親姐姐，自然如此，傅恒的心自然是偏向琅嬅的。
皇後落水那一日，蓮心就在近旁，明明瞧見險情，卻因為心中積怨，冷眼旁觀，沒有第一時間呼救。
她記恨皇後的賜婚，便將一腔怨恨泄在主子身上，眼睜睜看著中宮身陷險境，置主母生死於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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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恒看來，這便是大逆不道的背叛。
主子可以憐憫奴婢的苦楚，可奴婢絕不能懷怨反噬主子。
“來人。”傅恒對著身側待命的侍衛吩咐，“速去，把蓮心叫來，本宮要親自問話。另外讓人去……”傅恒對著心腹悄悄的吩咐。
侍衛躬身領命，轉身便去執行。
宮裡頭的女人和男人是不一樣的，所以傅恒對蓮心和雜役的處理方式不一樣。
傅恒一身常服，端坐在太師椅上，脊背挺直，一言不發，指尖輕輕搭在膝頭，安靜等候著蓮心的到來。
他麵上看不出喜怒，可周身彌散開來的沉肅氣場，讓整間偏殿都透著壓抑緊繃的氣息。
門外傳來靴履與布料摩挲的聲響，侍衛帶著蓮心緩步走入。
蓮心發髻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瞧不見慌亂，隻是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她規規矩矩屈膝行禮，腰身彎得恰到好處，聲音恭謹柔和：
“富察大人安。不知大人傳喚奴婢前來，是有什麼吩咐？”
“安，我是安不了的。皇後娘娘遭逢這般禍事，我卻遲遲尋不到幕後真凶。蓮心，你叫我如何心安？”
“富察大人聰慧過人，心思縝密，假以時日，必定能查出元凶，水落石出。”
“蓮心，我們也不打啞迷了，我找你什麼原因，你難道不知道嗎？”
“大人說什麼？奴婢不明白。”
“蓮心，你恨皇後。”
被傅恒點出這一點，蓮心身子極細微地一顫，頭垂得更低，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語氣恭順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故作茫然地回話：
“富察大人，奴婢不懂你的意思。奴婢身為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自當儘心侍奉主上，何來恨字一說。”
她刻意把語調放得平淡，將心底埋藏多年的怨憎儘數遮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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